“楔子。”
敖玄霄重复这个词。他走到林鹤床边,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带来如此沉重信息的人。“用来固定门栓的楔子。”
白芷重新连接生命维持仪。屏幕上的指标显示,林鹤的生理状态反而比之前更稳定了。那种诡异的能量反噬痕迹,正在缓慢消退。
“他说‘星渊不是井’时,”
白芷低声说,“我检查过他体内的能量流动。所有紊乱点都在向这句话共振。就像……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治疗。”
阿蛮收回贴在地上的手。
掌心留下岩石的冰冷温度,和一丝极微弱的、仿佛从地心传来的搏动余韵。她看向自己的星蚕。小家伙已经停止吐丝,蜷缩在林鹤耳边,像在守护什么。
“他身体里有个声音。”
阿蛮说,“但不是他的。那个声音借他的嘴说话,说完就离开了。现在躺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林鹤。”
敖玄霄看向她:“你能确定?”
“确定。”
阿蛮点头,“就像一栋房子,刚才有个访客进来,大声说了些话,然后走了。现在房子空了,只剩下原本的住户在沉睡。”
“访客是谁?”
陈稔问。
阿蛮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那个声音……很古老。古老到它说话时,我好像能听见岩石形成、大陆漂移、第一批蕨类植物钻出地面的声音。”
医疗区的灯光自动调暗,进入夜间模式。
晶簇开始散它们储存的冷光,把整个空间染成淡淡的蓝白色。林鹤在光里安静躺着,脸上那些痛苦扭曲的痕迹终于平复,像个终于结束长途跋涉的旅人。
罗小北把录音文件加密上传到团队的共享数据库。他在文件名后面标注了四个红色星号,那是最高优先级的记号。
“需要联系敖老吗?”
他问。
“等天亮。”
敖玄霄说,“让祖父有足够时间分析。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先消化这些信息。”
门。守望者。饥饿者。楔子。
每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进他们原本就布满涟漪的认知池塘。而现在这些涟漪正在互相碰撞、叠加,掀起他们尚未准备好面对的浪。
白芷在记录医疗日志。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当写到林鹤右手掌心的纹身时,她停下笔。之前忙着救命没注意,现在在稳定光线下,那个纹身清晰可见。
不是刺青。是皮肤自然形成的色素沉积,线条极其复杂,像某种电路图,又像简化后的星图。
她拍了张高清照片,传到主屏幕。
罗小北只看了一眼就调出比对程序。三十秒后,结果出来。
“浮黎部落战士的成年礼纹身变体。”
他说,“但更复杂。通常战士纹身只有七条主脉,他这个有二十三脉。我在数据库里只找到一个相似案例——浮黎上一代大祭司的手记插图。”
“林鹤是岚宗修士。”
陈稔指出明显矛盾,“浮黎部落几乎不与外人通婚,更别说让外人纹他们的圣纹。”
“除非,”
敖玄霄说,“他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