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阿蛮的星蚕突然立起上半身,丝线喷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网。
林间窜出三头野兽。
不,不是野兽。是浮黎部落的战士。他们身高过两米,皮肤呈暗沉的青灰色,覆盖着细密的硅质鳞片。四肢修长,指端有利爪。他们没有穿甲胄,因为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甲胄。为的战士额头有一道光的晶簇,那是部落中高阶战士的标志。
三双琥珀色的眼睛锁定溪流中的两人。
阿蛮挡在白芷身前。她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只是站着,双手自然下垂。但她的眼睛变了——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眼白泛起淡淡的金色。这是她与万灵沟通时的状态,一种原始而极具压迫感的生物威压。
浮黎战士停住了。他们低伏身体,喉咙里出咕噜声。为的战士看向阿蛮肩头的星蚕,又看向阿蛮的眼睛。某种无声的交流在空气中生。
阿蛮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韵律,那是模仿兽类喉音的语言:“此人,我们的。”
浮黎战士歪了歪头。他额头的晶簇闪烁了几下,然后他抬起一只前爪——那其实是一只手,只是指甲又长又锋利——指了指伤者,又指了指西北方向,做了个“带走”
的手势。
“他要人。”
阿蛮翻译。
“不给。”
白芷说。她已处理好所有外伤,正在用银针刺探背部的能量淤塞点。每一针刺入,都有细密的电弧从针尾迸溅。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手稳如磐石。
阿蛮将这个意思传达。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更直接的姿态:她向前踏了一步,星蚕的丝网嗡鸣震颤,空气中弥漫开警告性的信息素。
浮黎战士后退了半步。三对一,他们有数量优势,但阿蛮身上的气息让他们不安。那不是强者的压迫,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同频感。星蚕的存在更是个谜——这种生物按理说只生活在星渊井附近的极端环境,从未被驯服过。
为的战士再次闪烁额头的晶簇。这次持续了五秒钟。然后他转身,朝两个同伴低吼一声,四肢并用跃入林中,消失了。
“他们在呼叫更多同伴。”
阿蛮说,“我们得马上走。”
白芷拔出所有银针。最后一根针离体的瞬间,伤者猛然睁眼。他没有看白芷,也没有看阿蛮,而是直勾勾盯着天空。他的嘴唇翕动,吐出断续的音节:
“门……松了……他们在抽……不能抽……抽干了……那边……会过来……”
每个音节都扭曲变形,像声带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白芷立刻将一根短针刺入他的喉部穴位,强迫声带放松。但伤者还在说,现在变成了一种吟唱般的语调,音律古怪,起伏间有种非人的韵律感。
阿蛮的耳朵完全竖了起来。“这不是岚宗语。也不是任何人类语言。”
她顿了顿,“但……我听过类似的节奏。在浮黎部落的祭祀歌谣里,最古老的那几段。”
白芷将伤者扶起,架在自己肩上。他很重,但白芷的骨架比她看起来要结实得多——多年采药跋涉、捣药碾磨练出的力量。阿蛮在另一侧搭手,两人半拖半架,快离开溪流。
伤者的吟唱没有停。他的眼睛依然失焦,但那古老的音节持续流出,像一泓自行流淌的泉水:
“星渊……不是井……是门……门的那边……有守望者……也有饥饿者……封印……是门栓……抽取能量……会惊醒饥饿者……”
白芷的呼吸滞了一瞬。她看向阿蛮,阿蛮也正看向她。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惊悸。
这不是疯话。
这是警告。
“加快度。”
白芷说。她们开始奔跑。白芷的体力在急消耗,但她的步伐没有乱。她调整呼吸,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的位置上。阿蛮在前方开路,星蚕的丝线预先缠住可能绊脚的藤蔓和树枝。
伤者的吟唱在奔跑中渐弱,最后变成梦呓般的重复:“吞星者之泪……寂主之骨……混沌之核……三枚楔子……重固门栓……三枚楔子……”
那些词语像冰锥,一根根钉进白芷的脑海。她想起敖远山在通讯里提到过这些名词,说是“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