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空气结冰。
敖玄霄和苏砚落在最后。他们走过长长的观景廊,外面是青岚星永夜的天空。星渊井在远方地平线上闪烁,像宇宙的脓疮。
“他们看不见。”
苏砚突然说。
敖玄霄看向她。
“他们看见威胁,看见资源,看见权力。”
她的侧脸在星光下像玉雕,“看不见它。”
“它?”
“寂主不是敌人。”
她停下脚步,剑柄抵在观景窗上,“是镜子。”
窗外,星渊井的脉冲正好达到峰值。一道光柱刺破云层,刹那间照亮他们年轻的脸。
在那一秒的绝对光明中,敖玄霄看见了。
看见了三艘驶向不同方向的方舟。看见了方舟底下,是同一片正在凝固的海洋。
“苏砚。”
“嗯?”
“如果这是镜子,”
他轻声问,“它照出了我们的什么?”
苏砚的指尖划过剑鞘上古老的纹路。
“恐惧。”
她说,“最原始的,对不复存在的恐惧。”
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新的数据被送到他们面前——星渊井周边空间稳定度下降百分之七。物理常数异常区扩大三点五个纬度。
它在成长。以他们的分裂为食。
敖玄霄接过数据板。金属外壳冰冷坚硬,像棺材的触感。
他想起离开地球前,祖父熬的那锅最后的粥。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彼此碰撞,又很快在冷却中黏连成块。
“告诉罗小北,”
他对空气说,“启动‘星火’协议。”
苏砚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类似惊讶的表情。
“你确定?”
“不确定。”
敖玄霄向指挥室走去,“但有人得记得,我们本来是要一起活下来。”
而不是争论哪种死法更高尚。
他在心里说完后半句。这句话太柔软,不适合这个坚硬的时代。
走廊尽头,三方代表的背影正消失在各自的加密通道里。门一扇接一扇关闭,像心跳监测仪上最终平直的线。
青岚星的夜晚还很漫长。而星光抵达瞳孔时,射它的恒星可能早已死去了百万年。
他们都在看着过去的亡灵,试图为未来下注。
敖玄霄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颗干瘪的稻谷。从地球带来的最后一代种子,永远不可能在这片异星土壤上芽。
但它还在那里。
像一个小小的、坚硬的、不肯妥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