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点头。
苏砚的视线转向舷窗外的青岚星,那双能洞悉能量流动的眸子,微微眯起。“能量的污浊感,更重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纯粹的、基于感知的客观,“尤其是在‘灰烬’矿区方向。混乱,而且……饥饿。”
她用了一个属于生命体的词汇,去形容一种纯粹的能量现象。
但这恰恰揭示了那能量的本质——它正在吞噬,正在畸变,正在试图将秩序拉入热寂的深渊。
“这次调查,不会平静。”
敖玄霄说道。
苏砚转回目光,看向他。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冰冷,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冰封的湖面下,有鱼影掠过。
“我知道。”
她回答。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慷慨的宣言。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她知道此去的危险,知道矿盟的恶意,知道章程之下的杀机。而她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她或许仍守着岚宗的规矩,或许仍秉持着天剑心的孤高。但在更宏大的黑暗面前,她的剑,已无形中偏向了光明的一侧。
两人并肩立于舷窗前,沉默地看着那颗既给予他们希望,又潜藏着无尽危机的星球。
冰冷的星光透过复合材质舷窗,洒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长,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一个代表着源自远古、包容万象的“炁”
,一个象征着极致有序、斩破虚妄的“剑”
。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准备何时出?”
苏砚问。
“明日,标准时o8oo。”
敖玄霄答。
“我会在近地轨道待命。”
苏砚最后看了一眼青岚星上那片不祥的暗红,转身离去,衣袂拂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涟漪,如同剑锋划过水面。“保持通讯畅通。”
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
敖玄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份章程。限制条款的文字依旧冰冷而刺目。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限制不住的。
比如真相。
比如决心。
比如,在绝对的利益与冰冷的算计之下,悄然萌的、越立场与规则的信任。
他关闭光幕,将那片干枯的天穹叶收回贴身口袋。
指尖传来植物纤维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那是生命的气息。是远山祖父的教诲。是地球故土的余烬。也是他,以及他们这群星火传承者,在这冰冷宇宙中,最后且最坚固的堡垒。
明日,他将步入囚笼。
但他携带的,是整个文明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