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陈稔话锋一转,影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限制设备,总不能限制你‘不小心’掉点小东西,对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几乎同时,敖玄霄感觉到个人终端微微一震,一个极其微小的数据包被传入。解锁后,是一系列非标准制造图纸——微型环境传感器,信号中继器,结构应力标记点……它们被设计成类似矿工纽扣、工具零件甚至尘埃颗粒的模样。
罗小北的手笔。一如既往的巧妙,且实用。
“安保方面,”
陈稔继续道,“矿盟派出的‘向导’名单在这里。领队的是个叫‘铁爪’的家伙,背景干净得像被硫酸洗过,这说明要么他真的无足轻重,要么……他的保密级别高到我们根本查不到。”
名单上,“铁爪”
的影像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缺乏聚焦的中年男人。过于普通,反而显得可疑。
“明白了。”
敖玄霄关闭了数据包,“后方交给你。”
“放心。”
陈稔咧嘴一笑,影像消失,“做生意,我擅长。做后勤,我更在行。”
通讯切断。
敖玄霄转身,望向观察站巨大的舷窗外。青岚星悬浮在漆黑的绒布上,星渊井所在的区域,即使从这个距离看去,也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尚未凝结的伤疤。
他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陷阱。
一个被粉饰过的,合法的陷阱。
矿盟的退让是假的,合作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那深埋于地底,与星渊井能量产生危险共鸣的“深渊枷锁”
,以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真相的决心。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体内那自成宇宙的“炁海拓扑”
正在缓缓流转,感应着窗外那颗星球磅礴而混乱的能量场。这是一种越设备限制的感知,是矿盟无法封锁的通道。
章程可以限制他的行动范围,却无法限制他的感知。
规则可以束缚他的手脚,却无法束缚他的思想。
“敖玄霄。”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带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道冰泉,瞬间涤荡了周遭粘稠的算计氛围。
他回头。
苏砚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素净的岚宗剑士服,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寒松。她似乎刚从训练场出来,周身还萦绕着一丝未曾完全平复的、锐利的能量余韵,让观察站恒定的人工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扰动。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行动章程光幕上。
“限制很多。”
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