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如碎霜般洒落,平铺在满目疮痍的白家演武场上。
昔日平整光洁、专供白家子弟切磋武道的青石地面,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深浅交错,有的裂痕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真气余温,边缘焦黑斑驳。
散落的断裂木剑、崩碎的玉佩、沾染尘土的武道护具遍地都是,狂风掠过,卷起地上的细碎沙尘,在月色下悠悠打转,尽显狼藉破败之态。
白水神一袭素白衣裙静立场地中央,晚风拂动她的衣袂与青丝,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整片演武场。
视线所及之处,随处可见狼狈的白家子弟,有人胳膊脱臼被同伴小心翼翼搀扶着,有人嘴角溢血、面色惨白,正盘膝坐在碎石上调息疗伤,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懑与不甘,却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隐忍。
方才那场轰动全场的武道对决,余威仍萦绕在天地之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真气对冲后的燥热与硝烟气息。
“斯哈!这林凡真是欺人太甚!”
白无常捂着脸颊,倒抽一口冷气,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暴怒。
他脸上原本青紫肿胀、几乎看不清原貌的面庞,在武者精纯真气的快流转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肿化瘀。
不过数息时间,方才被揍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便恢复了大半,只剩下几处浅浅的青紫色淤痕,依旧昭示着方才落败的狼狈。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出咔咔的轻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下次再见,我定要亲手干翻这王八蛋,讨回所有公道!”
一旁的白鸿更是怒火中烧,胸膛剧烈起伏,鼻腔不断喷出粗重的气息,如同蓄力喷的蒸汽机一般,周身真气躁动不休,隐隐有失控之态。
他方才与林凡交手正酣,招式渐入佳境,胜负尚未分晓,却被旁人出手打断,硬生生终止了对决。
这种半途而废、无处力的憋屈感,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浑身难受,满心的战意无处宣泄,只觉得胸腔燥热难耐。
“哼!”
一声冷硬的冷哼从白鸿喉间溢出,他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这片狼藉的演武场,生怕自己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场再度难。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白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眉宇间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庆幸。
他方才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这场子弟间的切磋冲突持续升级,彻底演变成两大势力的死战,一旦真的撕破脸面,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对白家而言都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浩劫。
好在最后关头局势被强行稳住,双方子弟各有轻伤,无人重伤陨落,更没有彻底结下死仇,这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揭过了。
白水神敛去眼底的复杂心绪,缓步迈步,身姿轻盈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径直走到拓跋战天身前。
今夜的她,看向拓跋战天的眼神格外复杂,有惋惜,有无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隐忍。
昔日并肩共事的情谊、对方过往的耀眼天赋、以及今日这场闹剧的落败,层层心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清冷的目光多了几分波澜。
“战天,你没事吧?此番局势,你如何看待?”
白水神的声音清冷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