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问了一句话。我问:‘时间不多是多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第三个声音回答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那尊笼罩在赤铜光芒中的身影上。
“它说:‘三年。你有三年时间。三年后,如果你什么都没做,深渊族会醒,三神仍在沉睡,这座岛将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在石板上刻字。
“我问:‘三年?三年我能做什么?’”
“第一个声音说:‘你能解封。’”
“第二个声音说:‘你能相信我。’”
“第三个声音说:‘你能往前走。’”
他停住了。
沉默在空间中蔓延。
费洛德第一个开口:“所以……你信了?”
澈渊看向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自嘲和释然之间的弧度。
“我没有信。”
他说,“但我也没有不信。我蹲在那片浅滩上,一直蹲到月亮升起来。潮水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我的脚踝被海风吹得白。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跪下来,对着海水磕了三个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磕完之后我站起来,回家收拾东西。我把那枚螺旋状的海螺放在姐姐的窗台上,把我最喜欢的那块记忆结晶放在母亲的树灵前,把我没画完的那张地图留在了桌上。然后我趁着夜色走了。”
蓝漪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
她的声音在抖,“你留下那枚海螺……意思是……”
澈渊看着她,瞳孔中的银白、翠金、赤铜三道微光轻轻流转。
“意思是:如果我回不来,至少你知道我不是被海浪卷走的。是我自己走的。”
蓝漪的眼泪滑落。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近乎窒息地握紧弟弟的手。
澈渊低下头,看着她紧握自己的那双手,过了很久才继续说。
“第一个月,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走,从嗡鸣海湾走到脊骨山脉,从脊骨山脉走到千泪瀑布,从千泪瀑布走到低语森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三神也没有给我一份‘解封指南’。我每天坐在海边,听潮水的声音,等他们再说话。”
“他们说了吗?”
罗曼轻声问。
澈渊摇头。
“整整一个月,什么都没有。我开始觉得自己疯了,觉得那些声音只是幻觉,觉得我抛弃了姐姐和族人,只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在一座山洞里现了三块石头。”
“石头?”
费洛德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