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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用一根手指绕着耳边的一缕碎发打转,嘴角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意——像是在说“就这?”
又像是在说“还行吧”
。
“二十五分,你激动什么。”
他掏了掏耳朵,又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和砾锋随随便便打打,都比你多。”
“放屁!”
田烈瞪眼,黝黑的脸上青筋跳了跳,“你就最后补了一下,前面全是老子在捶!”
他说着抬起右臂,暗红色的火焰从拳头上窜起来,烧得空气滋滋作响,“看见没?老子一拳一个,你的龙在哪儿呢?”
“那叫收割。”
龙嗳珂笑得云淡风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没有我的金龙压阵,你捶得动?那两个仙人从侧面包抄的时候,要不是辉曜一口龙息把它们逼退,你早被刺穿了。”
他说着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弹,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那是金龙·辉曜沉睡时的印记,缩成一颗米粒大的金珠,嵌在他中指的第二道指节上。
“你——”
“别吵。”
程砾锋的声音从两人中间插进来,不轻不重,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争吵。
他是那种让人看第一眼觉得普通、看第二眼觉得有点意思的长相。五官端正但不惊艳,眉骨不高不低,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一种介于琥珀和灰褐之间的暗金色。
他的头发是几人中最乱的——一头黑发又硬又密,长到刚好盖住耳朵,却从不打理,永远像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一样蓬着,刘海被风吹得到处跑,有些发丝翘在头顶,像一丛被压弯的野草,倔强地支棱着。
他的装束是三人中最朴素的,但细节处透着用心。棕黄色的战衣是紧身的短款,面料是某种经过压缩的岩蚕丝,轻薄坚韧,不显臃肿。最特别的是他腰间的武器——两柄短刃交叉别在身后腰带上,只有刀柄露在外面。刀柄是深灰色的岩晶打磨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握柄处的纹路刚好贴合手指的弧度,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此刻他转过身,乱蓬蓬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那双半眯着的暗金色眼眸。护肘上的划痕在暗光中泛着岩石的冷光,肩甲上那块歪歪扭扭的铜补丁显得有些滑稽,但放在他身上,却莫名透着一股“能用就行”
的洒脱。
“第一层还有至少八十支队伍。我们手里的云核还没用,明天刷新第二批守护云兽,到时候会有新的云核出来。但今天——”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再打一支。”
田烈和龙嗳珂同时看向他。
“再打一支?”
田烈把草梗从嘴里吐出来,草梗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扁。他黝黑的脸上,那双虎目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老子喜欢。”
龙嗳珂挑眉,紫灰色的眼眸在暗光中微微眯起,像一只被撩拨起兴趣的猫:“你不是说稳扎稳打吗?怎么突然想多打一支?”
程砾锋靠回云墙,双手插进裤兜里,棕黄色的战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结实的腰线。他的目光在暗灰色的云光中显得有些遥远,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我们靠着击败两只小队,二十五分,排名大概在前十,但我不确定够不够稳。天劫清算的时候,后20%会被标记,我不想赌那个20%的线在哪。第二——”
他抬起眼,那双半眯着的暗金色眼眸中,懒洋洋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我们现在有三连胜吗?没有吧。今天打的两次,中间隔了三个时辰,不算连杀。如果能在今晚再拿一胜,天劫清算之前,我们就是‘连杀悬赏’的靶子。”
“靶子?”
田烈皱眉,厚实的嘴唇撇了撇,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不是找死?”
“靶子也是猎人。”
程砾锋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所有人都会来找我们。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他们。”
龙嗳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懒散,而是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欣赏——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紫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
“砾锋,你这种‘让别人来找我’的思路,真的很装。”
程砾锋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龙嗳珂认识他这么久,一眼就知道他在得意。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懒洋洋的光变成了一种温吞吞的满足,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
田烈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这个细微的互动。他已经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暗红色短袍的下摆被他粗鲁地塞进腰带里,露出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咔咔”
的脆响,然后抡了抡胳膊,暗红色的火焰从拳头缝里窜出来,在暗灰色的云光中烧出一小片橘红色的暖意。
“行。”
龙嗳珂从云墙上直起身,黑金色的战衣衣摆在夜风中“哗”
地展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露出整片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经过无数次练习的从容。“那就再打一支。烈哥,别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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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拖你的腿!”
田烈蹭地转过身来,不算太高的个子因为膘壮显得比实际更高大,黝黑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暗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间窜出来,烧得空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一会儿你的别抢老子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