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一张张惊恐的脸。那些脸和之前那艘船上的士兵不同——这艘船上的人似乎更精锐,反应更快。有人已经开始瞄准她,有人已经开始念诵某种咒语,有人已经开始向后撤退,试图向主船传递信息。
但他们的速度,在她眼中,如同慢放。
她能清晰地看到弩箭从弓弦上射出的瞬间。箭矢的尾部还在颤抖,弓弦还在震动,箭矢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曲线。她能看清箭矢的每一处细节——箭头的形状、箭杆上的划痕、箭羽上沾着的灰尘。
她甚至有时间思考:这发箭会射偏,射向她左侧半米处。
然后她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箭矢走去。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箭矢从她耳边擦过,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两指宽。她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气流掠过她的脸颊,微微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然后她拔剑。
【蔷薇圆弧转】
不是刻意的招式,而是身体的本能。
她的身形在甲板上旋转,猩红色的长裙在旋转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蔷薇。剑光随着她的旋转呈螺旋状扩散,在甲板上划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圆弧。
第一圈,剑光斩断了左侧五名士兵的武器和手臂。
第二圈,剑光划过中央六名士兵的咽喉。
第三圈,剑光扫过右侧四名士兵的腰腹。
第四圈,剑光冲天而起,斩断了主桅杆的缆绳。
第五圈,她收剑,站定。
桅杆在她身后缓缓倾倒,帆布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正在坠落的白鸟。倾倒的桅杆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和木屑。
但那些倒下的士兵,已经听不到这声音了。
从她踏上甲板到桅杆倒下,用时不到十分之一秒秒。
这艘船的命运和之前那艘一样——她跺脚,船体崩塌,沉入海底。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站在海面上等待下一艘船。
因为在她的右侧,一艘更大的战舰已经转向,船首的弩炮正对准她。
那是一架大型弩炮,发射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三米长、手臂粗的巨型铁矢。铁矢的尖端涂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是魔族的毒药,据说能在数秒内让一头成年鲸鱼毙命。
弩炮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魔族壮汉,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正在调整弩炮的角度,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风速和距离。
阿薇奥拉看着他。
他看不到她。
因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超过一千米。而且此刻是逆光,阳光从阿薇奥拉身后照射,在魔族弩炮手眼中,她只是一个模糊的、猩红色的小点。
他需要大约三秒来完成瞄准和发射。
阿薇奥拉需要多少时间?
她想了想。
大概……零点五秒。
【猩红瀑布】
她将剑高举过头,剑身红光大盛。魔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由猩红光芒构成的、高达三米的光瀑。
这不是防御,而是——武器。
她向前挥剑。
那道猩红瀑布随着她的剑势向前倾斜,化作一道弧形的、铺天盖地的红光,扫向那艘战舰。
红光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
海面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轨迹——海水在红光掠过的瞬间变得异常粘稠,表面泛起一层白霜,然后又迅速融化,留下一道蜿蜒的、如同蛇行般的痕迹。
红光扫过那艘战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轰鸣。
只有沉默。
和死亡。
红光掠过战舰的瞬间,船上的所有生命——士兵、弩炮手、甚至船舱底部的划桨奴隶——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涌出。那不是寒冷,而是热量的流失,是生命本身的熄灭。
他们的体温在一瞬间被剥夺了超过百分之五十。
没有人能在体温骤降百分之五十后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