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存在本身的重量。每一条生命都有独特的质感,有的沉重如铁,有的轻飘如羽,有的粗糙如砂纸,有的光滑如丝绸。
这些生命的质感在他的感知中流淌、碰撞、消散,然后化为灰烬,融入他的镰刀,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每一次收割,都是一次对生命的“品尝”
。
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但他也不厌恶。
他只是——接受。
这就是他的路。
阿薇奥拉摧毁第一艘船的方式,和她杀人的方式一样——简洁、优雅、致命。
她站在甲板中央,猩红色的长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周围是三十七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她的剑尖低垂,剑身上的红光缓缓暗淡。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这艘船是木制的,龙骨是用某种暗色的、散发着淡淡腥味的木材制成。船体上涂着黑色的焦油,防止海水腐蚀。甲板上堆放着武器、补给和一些她来不及辨认的物资。
魔族的东西。
不该留在这片海上。
她抬起左脚,轻轻跺了一下甲板。
不是用力踩,只是轻轻一跺。
但在她脚底接触甲板的瞬间,一股纯净的“降温”
能量从她的脚底涌出,沿着木质纤维的纹理向四周扩散。那不是冰,不是霜,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接剥夺分子运动能量的“冷”
。
木质纤维开始收缩。
不是冻裂,而是收缩——分子之间的振动被强制停止,木材失去韧性,变得脆如玻璃。
从她脚下的那一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不是随机的,而是沿着甲板的纹理、龙骨的结构、船体的接缝,精准地延伸。
整艘船在零点三秒内,从一艘完整的战舰,变成了一堆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勉强维持着船型的“脆体”
。
然后,海风吹过。
那些碎片在风的作用下开始崩塌。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如同沙雕被风吹散般,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化为粉末。
船体下沉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进水后慢慢沉没,而是在崩塌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浮力,如同一块石头般直直地坠入海底。
从阿薇奥拉跺脚到船只完全消失,用时不到两秒。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木屑和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她站在海面上。
不是游泳,不是踩水,而是站在海面上。她脚下的海水被她“降温”
到接近冰点的温度,但不是冻结成冰,而是变得异常粘稠、异常致密,足以支撑她的体重。
她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四艘魔族的船。
最近的一艘距离她不到两百米,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了异常——他们看到了那艘崩塌的船,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木屑,看到了那个站在海面上的、猩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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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响起。
不是号角,不是喊叫,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哨音。那是魔族特有的通讯方式,声音能穿透海风和浪涛,在数海里外都能听到。
哨音响起的同时,那艘船上的士兵开始行动。有人冲向船舷,有人举起弩箭,有人开始操控船上的小型投石器。
阿薇奥拉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冲上甲板,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在海面上滑行。她的身体几乎与海面平行,猩红色的长裙拖在水面上,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她的脚尖每一次点在海面上,都会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正在扩散的涟漪——那些涟漪之间的距离,超过五十米。
也就是说,她每一步都跨越了五十米的海面。
两百米的距离,她只用了三步。
当她踏上那艘船的船舷时,船上的士兵刚刚完成弩箭的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