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璇主动道:“我与……我与陈弟子一组。”
她指的是陨星阁那位右臂受伤、曾被匕首鞘牵连的弟子。此女未中蛊,鉴真镜照过三遍,干净。“我们看管那两位悬镜司的师妹。”
镜辞没有看她,声音冷淡:“我自己一组。”
苏纸衣没有反对。
最后的分组是:云澜-清虚子(慧净、丐帮弟子),北辰璇-陈弟子(悬镜司女弟子二人),镜辞独力(刘姓弟子及另一名已现轻度紫痕的陨星阁弟子),苏纸衣独力(剩余五名尚未发作但中蛊痕迹明显者),两名弟子一组,看管剩余七人。
压力极大。
尤其苏纸衣,一人要盯五名中蛊者。她只是点了点头。
云澜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苏姑娘,辛苦了。”
苏纸衣没回话。她的目光已落在那五名弟子身上,灰暗的眸子一瞬不瞬,像一只栖息在黑暗中的夜枭。
安排已定,众人各自就位。
洞内的气氛变了。
之前是等待——等待下一个发作,等待死亡。是被动的、恐惧的、任人宰割的等待。
现在是看管。
虽然依旧在等,但等待的对象变了。他们在等一个可能的希望。
尽管那个希望只有“若他愿来”
四个字。
尽管苏纸衣没有承诺任何事。
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溺水时,一根稻草也攥得出血。
北辰璇盘坐在两名七巧门女弟子身旁,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搭在自己膝上,假装镇定。
他其实很害怕。
他怕这两人突然发狂,他怕自己反应不及,他怕自己重伤之下根本制不住任何人。
但他是帮主。
陨阁阁这一代的帮主。
他不能怕。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纸衣。
苏纸衣背靠岩壁,五名中蛊弟子围坐成半圈,距离她不过三步。她的竹签夹在指间,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随意垂着。
但北辰璇注意到,苏纸衣的呼吸极轻极慢,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那是猎食者蛰伏时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怕了。
时间流逝。
晨光渐亮,乌云未散,但天已大亮。
洞外传来鸟鸣。不知名的山鸟,叫声清脆短促,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纸衣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洞口。
是看向洞外某处。
云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苏姑娘?”
苏纸衣没有回答。她保持那个侧耳倾听的姿态,灰暗的眸子微微眯起。
然后她起身。
所有人看着她走向洞口,停在禁制边缘。
她没有出去。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斜的瘦竹。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稳。
不像武者。武者不会把脚步踩得这么……实。
每一步都踏实了,再迈下一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赶路,是在散步。
苏纸衣没有动。
洞口禁制泛起极轻的涟漪。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