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王建军就到了火车站。
他没急着去温州发廊,而是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都看在眼里。
这是欧阳羽霞教他的——熟悉地形,了解出口,一旦有情况知道往哪儿跑。
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拉客的、卖小吃的、发传单的,什么人都有。
王建军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四处游荡,长得很像昨天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那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秒,那人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不认识王建军。
王建军心里有数了——这个团伙的耳目遍布在火车站各个角落,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他在广场上晃了十分钟,等到两点五十五,才向温州发廊走去。
温州发廊在火车站东侧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纵深很深,从前面的理发区到后面的房间,至少有十几米的距离。
门口的灯箱上写着“温州发廊”
四个字,红色的字已经褪色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看到王建军走过来,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剪发还是烫头?”
“我找华哥。”
女人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哦,又是这种人”
的平淡。
她朝里面努了努嘴,“进去吧,最里面那间。”
王建军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发廊里弥漫着一股染发剂的味道,冲鼻得很。
两个理发师正在给客人剪头发,都是女的,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服,表情麻木,手上的动作机械而熟练。
王建军穿过理发区,走到最里面,看到一扇关着的门。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账本。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这就是李华。
李华的长相很有特点——嘴唇很薄,鼻子很尖,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狐狸。
他上下打量了王建军一眼,目光在王建军的保安制服上停留了两秒,“你就是小王?”
“我是,四哥让我来找您的。”
“坐吧。”
李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建军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四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想挣钱?”
李华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