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她的胸口都在沸腾,浑身蔓延着一种无力。
晚上果然发烧了,烧得脸颊滚烫。
她翻身抱着怀里的被子,咳嗽了几下,埋在被子里,不一会儿这块布料就被眼泪浸湿。
她强撑着拿起抽屉上的布洛芬,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又是经常做的那个梦,梦里是青葱时期的明媚,也是成长的濡湿。
靳序背着她走那段山路,听到她在身后的啜泣声,安慰道:“还有两个小时才天黑,哭什么?又不会把你丢这里。”
她总希望自己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可他到底还是把她丢在这里了。
一直到早上七点,这烧才退。
到公司的时候,她仍旧头昏脑涨,被喊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老板是她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家里有几家拍卖行。
姜聆当年没拿到毕业证,又回老家蹉跎了一年,再回到京市的时候被招进了拍卖行,她大学一直在这边兼职,老板人还不错。
老板陈鑫这会儿正在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姜聆,“今天谈到的是位大客户,把咱们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带上吧。”
她点头,跟着上车的时候,咳嗽了两声。
“不舒服?”
“只是轻微感冒,咳咳咳。”
咳得最狼狈的时候,别墅区的门打开了,她见到站在门口的人,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陆棠太过精致,优雅从容。
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
辉煌低奢的大厅,训练有素的佣人,以及穿着精致的女主人,这是姜聆梦里才见过的场景。
但陆棠出身就拥有。
陈鑫把带过来的货物全都放在托盘里,托盘被姜聆摆放在茶几上。
上拍卖会的东西,其实已经被真正的老钱家族挑选过一轮了,从他们指缝里漏出去的,才能去拍卖行。
陆家势大,陆棠要的东西,自然得是独一份。
陆棠笑着看向他们,“陈先生,要不让你旁边的这位给我介绍介绍,我对翡翠不太了解。”
她又看向姜聆,仍旧笑得很得体,“姜聆,没想到你会在京市工作。”
姜聆熟练的戴上黑色手套,盘子里摆放着三十只翡翠镯子,全是好货。
“嗯,我工作两年了,陆小姐本人更倾向于什么颜色?”
陈鑫有些惊讶这两人居然认识。
陆棠的视线随意扫了扫,看起来兴致缺缺,仿佛这些价值千万的镯子,在她眼里不值一提,“都介绍介绍吧,反正这是你的工作,不是么?”
这句话一出来,陈鑫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姜聆却认认真真的介绍起来,足足介绍了四十分钟。
陆棠很会给人压力,在被认真介绍的时候,显得不太专心,偶尔还会把佣人唤过来谈话。
姜聆时不时的就要停一停,然后继续。
门铃响了,陆棠抬手打断姜聆的介绍,亲自去开门。
外面响起小孩子的声音,“妈妈,爸爸今天带我去骑了小马。”
紧接着是靳序的声音,有些宠溺,“是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非要去的。”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简单的白衣黑裤,袖扣挽起一截,手臂线条流畅,褪去那丝锐利,看着像是回到了最张扬恣意的那个年龄。
姜聆收回视线,手上仍旧安静的拿着等待介绍的镯子。
可陆棠似乎忘记这边的事儿了。
直到靳序问,“家里来客人了?”
她这才想起,已经足足冷落了姜聆两人十分钟,“嗯,你不是让我挑个镯子给妈么,没想到是姜聆上门推销,我还挺惊讶的。”
姜聆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陆棠了,尽管陆棠从未对她做过什么,可这人的言行举止总让姜聆自行惭秽,仿佛这份正经的工作,在他们的眼里是如此的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