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又半路跳车抓人?上回帮人抓小偷从二楼摔下来,住了半个月院还没长记性?这次又是见义勇为?”
“不是!我看见蔡伊了!”
贺秦急着辩解,挥手让警员去开车,“她就在路边吃东西,我百分之百确定是她!谁知道她体力那么好,跟我在小区里跑了大半圈,累死我了。”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的惊险,语气沉了沉:“最后她上了一辆本田,驾驶员没看清。他们本来想撞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
“你他妈是缺根筋吗?”
陈涧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蔡伊是什么人?她敢光明正大地在路边吃东西,周围能没她的人?要不是她赶时间跑,你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下次再敢一个人冲上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贺秦摸了摸额角的纱布,没敢反驳,只是低声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挂了电话,他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紧紧皱着。蔡伊的出现,许母的车祸,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那辆本田车的驾驶员是谁?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紧紧缠得人喘不过气。
“知道了知道了,”
贺秦摸了摸额角的纱布,语气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上回那是意外,谁能料到那块木板那么松?行了,我现在还用过去吗?”
陈涧民的目光扫过高架桥事故现场,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群众,交警正在疏导交通,法医蹲在车身旁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腥味。
“不用了,你过来意义不大。”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要是身体撑得住,就回局里歇着,下午五点开会。”
“得嘞!那我就借这机会回去躺会儿,也算因祸得福。”
贺秦挂了电话,转身冲警员挥了挥手,警笛声再次划破天际,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关押谢祥的废弃仓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暗得刚好能看清墙角的蛛网。
谢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和脚腕被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几天线人暗中照拂,他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气色,只是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好久不见啊,警察同志。”
吉戈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进来,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石,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藏得够深,在我们这儿待了这么久。不过看对面没什么动静,你怕是没把证据传出去吧?”
他绕着谢祥走了一圈,目光像毒蛇般在他身上游走:“我知道你外面还有人,说不定就混在我们当中。要是我现在放个假消息出去,你说你们的人能不能分辨出来?”
谢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倒是要谢谢你们的不杀之恩,这让我有点怀疑你们组织的规矩以往那些知道我是卧底的,恨不得立刻置我于死地,你们为什么不动手?”
吉戈突然回头,阴恻恻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位置。吉仁端着一把木凳从门口走进来,凳子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划痕,他把凳子放在谢祥面前,缓缓坐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杀不杀你,全在我们一念之间。我们还没摸清你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看你这无所畏惧的样子,想必是掌握了一半吧?你倒是厉害。”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像信号般,仓库门口又走进一个人。
谢祥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铁链猛地绷紧,出“哐当”
一声巨响。
“!???”
任建华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却让谢祥如遭雷击。
“你什么时候背叛的!”
谢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铁链只有五厘米的活动区间,他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难道之前那些卧底……都是你害的?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了也白问。”
任建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谢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只是希望你把证据交出来。只有这样,你或许还能活着虽然不一定能出去,但起码能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