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看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没深究,抓起钥匙往门口走。
于黎在厨房随便热了点剩饭,盘子放进消毒柜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他抱着猫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阳台角落那把蒙着灰的躺椅上。
“还真是老古董。”
他戳了戳猫的耳朵,“谁家好人家里放这个?不过晒晒太阳倒挺舒服。”
他把猫放在地毯上,费力地挪开堆在躺椅旁的纸箱,抹布擦过表面时扬起细小的灰尘。等陈涧民开门进来,就看见于黎蜷在躺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橘猫,夕阳最后的金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暖意。
稍微愣神的一瞬间,刚才拿起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给他拍了张照。
陈涧民放轻脚步走过去,掏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那张安静的睡颜。
于黎原先对于外界的声音十分敏感,结果等他再次醒来,就已经现自己在床上。
“陈……”
“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今天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稍微偷个懒,在睡一下。”
于黎看见他窝在自己怀里,余心不忍再打扰他,就说:“我起来上个厕所,待会你还能继续睡。”
陈涧民没说话,突然像条离水的鱼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垂头保持清醒。
片刻后,他盯着于黎那块渗血的纱布,眉头皱紧,“家里没菜了,我去菜市场,五分钟回来。想吃海鱼吗?”
“都可以。”
于黎起身时被他按住肩膀,“别煮太多,两个人吃不完浪费。”
六点四十一分,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湿绒布,沉沉压在水库上游的荒坡上。谢天宇踩着碎石子往上走,鞋底碾过枯草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他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在表盘上划出冷硬的弧按天气预报说,七点左右,这场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就要倾盆而下,到时候山水会漫过堤坝,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孙迪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搓了搓冻得红的鼻尖,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被帆布裹着的东西上,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干嘛给他身上堆这么多冰?这鬼天气都快入冬了,就算放一天也未必会臭,犯得着吗?”
“他已经死了两个小时。”
谢天宇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把一块冰塞进帆布缝隙,冰块与布料摩擦出沙沙的轻响,“多放几块,能让法医的死亡时间判断往后推个几分钟。”
他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别小看这几分钟,等警察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几百公里外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空气。
“啧……”
谢天宇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沉了沉整整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旁边的孙迪乐却凑了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哟,是你那位‘非她不嫁’的妹妹啊?五十多个电话都不接,谢天宇,你这心够狠的啊,以前不是把人捧在手心里吗?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妹妹,不过是个烦人的女人。”
谢天宇语气冷淡,把手机扔给孙迪乐,“你帮我接,就说你捡到了这个手机。不然等我回去,她能唠叨到我头疼。”
孙迪乐接过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有些犹豫:“就算我这么说,你回去拿着手机,她难道不会起疑心?”
“到时候我就说找你把手机拿回来了。”
谢天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看她这疯样子,五十多个电话,要是我现在接了,她肯定会追问个没完没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贞芷正坐在房间里,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今天学校调课,她特意早起化了个精致的妆,满心欢喜地想约谢天宇出来,可从中午等到现在,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无人接听。
“小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