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牙刷在口腔里摩擦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黑白配色的那件。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陈涧民终于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那件外套,抽出来抖了抖,转身递给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于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吃完饭就要走了,不多歇歇?”
于黎接过外套,一边擦着脸一边点头,没说话。
陈涧民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们今天准备审讯昨天那个活口。看你昨晚的反应……他是不是这次事件的策划人之一?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于黎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他不是策划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寒意,“他只是之前那个组织里留下来的一个老员工,仗着有点资历,想策反我。”
说着于黎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慢慢穿外套,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有些迟缓,“而且听他的口气,当年我在那边当卧底的时候,我们内部……可能出了叛徒。所以他才会那么笃定,觉得我一定会跟他走。”
想起昨夜驾驶室里那个冰冷的尸体,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还记得驾驶室里死的那个人吗?”
陈涧民点头。
“他才是现如今,对我威胁最大的人。”
于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不过,他死了……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嗯,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陈涧民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走吧,先吃饭。”
他看着于黎略显疲惫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过,你如今这么做,回去之后,吉戈那边万一怀疑起来怎么办?”
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陈涧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于黎碗里。于黎一开始没注意,等低头一看,才现自己的碗里已经满满当当堆了一摞菜,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粥了。
他沉默了一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平静地回答:“吉戈现在自身难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根本没时间来管我。”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是在说谎。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被谢祥藏起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视频,还有谢祥如今生死未卜的下落。
陈涧民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立刻拆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想去救他,我不拦你。这无可厚非。”
于黎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
陈涧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神深邃而认真,“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做什么,都绝对不可以胡来,更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介于你们这件事情的特殊性,我们这边……暂时没办法及时派人过去支援你。”
于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信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口粥,轻声应道:“……好。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吃完饭,于黎摸了摸蹭到脚边的猫的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陈涧民站在门边,目送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快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通后,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决:“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