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点淤青过几天就消了。”
于黎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没那么金贵。”
陈涧民没理他的推脱,径直走到客厅,从电视柜最下层翻出医疗箱,这是他前阵子特意收拾出来的,总想着于黎哪天受伤了能用上,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于黎见他来真的,也没再犟,乖乖走到沙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卤汁在汤锅里翻腾的声音。
最终还是于黎先移开目光,手指拉起衣服,慢吞吞地往上脱。衣领越过头顶,他没有全部脱完,就把衣服卡在手臂上,露出背后那片皮肤。
陈涧民端详着他后背的情况,整个人瞬间沉默了;白净的皮肤上,几道紫青色的棍痕赫然在目,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侧,深浅不一的痕迹狰狞得越刺眼。
“除了背上,下面还有伤吗?”
陈涧民的声音有点紧,视线落在他的裤腿上。
于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刚才不都看见了?能露出来的地方都看了,真有伤口,你哪能没现。”
陈涧民没接话,蘸了药油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背上。药油带着点辛辣的苦味,触到伤口时,于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想来大概是刚才洗澡时被那么折腾了一下,现在脱敏了,倒没什么害羞的,只剩点痒丝丝的感觉。
陈涧民的动作很轻,指尖顺着那道伤痕慢慢揉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起于黎刚才说的“死里逃生”
,想起那道没看清的人影,忽然就冒出个念头:要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恶毒的人,要是每个人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于黎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拼命,不用把自己置于险境?
哪怕平常见惯了生离死别,可如今看着眼前人的背影,陈涧民却忽然怕了,怕有那么一天,于黎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快到连自己都抓不住。
他又想:或许要是……要是于黎有了家,要是自己能成为他的家人,他会不会在做事之前,多一分顾虑,多一分牵挂?
“于黎……”
他刚想开口,就被于黎打断。
“哎,你闻……是不是糊了?”
于黎拍拍他的手,“完了,水该干了!”
陈涧民这才回过神,猛地站起身往厨房跑。掀开锅盖一看,锅里的卤汁果然已经黏在锅底,边缘焦了一圈。他关了火,有点懊恼:“好像不能吃了,要不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不用。”
于黎跟过来,探头看了看锅里,“我觉得还行,能吃。鸡蛋就别加了,我把这点吃完正好睡觉,不然明天你要上班,我也得早点走。”
等两人吃完面,收拾完碗筷,时间已经过了凌晨12点。于黎下意识就想往沙上躺,怎料刚弯下腰,就瞥见陈涧民站在墙边,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打消了睡沙的念头。
“我们……要盖一个被子?”
于黎的声音有点飘。
“将就一晚。”
陈涧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睡觉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豆奶本来颠颠地跟在两人后面,想跟着进卧室,没等它迈进门,就被陈涧民拎着后颈提了出去。
猫出一声委屈的“喵”
,爪子扒拉了两下空气,最终还是被关在了门外。
于黎刚想替豆奶求情,还没出声呢,头顶的灯就灭了。下一秒,他被人拽进了被子里,紧接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陈涧民身上的味道。
“喂……”
他刚想说话,就被陈涧民按住了肩膀。
陈涧民没动,就这么静静地躺着,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于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面孔,越看越觉亮得惊人。
他心里有点慌,连忙想转过身,却被陈涧民攥住了手腕。
“之前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涧民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