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垃圾堆里翻着呢,”
法医指向不远处被灯光照亮的区域,一群人正戴着手套,在如山的垃圾里一点点排查,“这地方太大了,想翻完估计得一天一夜。”
贺秦看着眼前的垃圾山,心里也犯了难,凶手把尸体扔在这,分明就是想借垃圾掩盖证据,心思够狠也够细的。
“先把尸体运回去,你们部门今晚加班,最晚明天早上六点前,把详细报告给我。”
他拍了拍法医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地说。
季厅本来以为录完口供就能走,没成想下一秒就被警察带上了警车,一路风风火火的跟王霆进了局。
陈涧民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轻手轻脚地推开客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
他安静地看着于黎睡得沉稳,路光透过窗帘缝隙散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肤色毫无血气的苍白。
不多时,陈涧民没敢久留,怕惊扰到他,又轻轻退了出去,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凌晨三点,疲惫地困意终于压不住了,陈涧民趴在桌上睡着,电脑屏幕在他的眼前亮,恍惚间,他感觉肩头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搭了上来。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能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正悄悄退出书房。
贺秦在局里熬到凌晨四点,实在有些撑不住,转头麻麻赖赖地溜回办公室套间,把折叠躺椅展开就躺了上去。
直到早上六点,他被一通电话叫醒,起身就往审讯室走。
季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还没等刑警话,他就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苦水:“我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背啊,我这换工作还不到三天,大半夜来倒垃圾,谁能想到又撞见这倒霉事。天杀的,我招谁惹谁了!”
隔壁审讯室里,王霆也在接受问话:“我跟你们说,我真没干坏事。我家都破产了,我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让我骑着那辆破摩托车,满大街抢钱包去?”
贺秦站在两个审讯室中间的走廊里,左右耳朵里都塞着耳麦,一边是季厅的抱怨,一边是王霆的辩解,脑子都快搅成一团浆糊了。
“当天晚上为什么凌晨十二点才来,按规定不是九点前就应该完成清运吗?”
刑警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问的是季厅。
季厅的头低了低,语气有些心虚:“这不是想耍点滑头嘛……本来是九点多的活,我想着今天就负责这一片,吃饱喝足歇够了,十二点过来推一下,工钱照样算。而且这边的负责人晚上不当班,只要在系统上勾了完成,他也不会较真。”
“你和王霆是第一次来这个垃圾场?”
刑警又问。
季厅忙不迭点头:“以前我负责另一片区,今天才刚调过来,这地方我也是头一回来。”
王霆那边的审讯流程要简单些,刑警翻来覆去就三个问题:“你跟季厅是什么关系?”
“你本来不做这个,为什么跟他来这里?”
“你认识死者吗?”
王霆倒是老实,一一答得及其清楚,没有半点含糊。
贺秦揉着胀的太阳穴,看着里面两人憨厚又惶恐的模样,只觉得头更疼了;这俩货看着就不像能跟命案扯上关系的人,可偏偏两次命案都让他们给撞上了,简直是活脱脱的“倒霉体质”
。
早上六点四十分,陈涧民走进警局。贺秦算准了时间,在六点五十分时准时出现了在他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的刹那,陈涧民看见他眼下那片跟自己同型号的黑眼圈,没忍住轻笑了声。
“昨晚熬穿了?”
陈涧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是不易察觉的关心。
“差不多快熬秃了。”
贺秦接茬,整个人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