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隐藏在雾气中,看不见摸不着的内心世界。
满身血迹的她舔了舔唇,蓝色舌钉只出现一秒又消失不见,嘴唇上的猩红血珠被舔去,一只手拖着挂满烂肉的狼牙棒,身上诡异笑容的玩偶叮铃作响。
在她身后,消散雾气中逐渐浮现出糜烂又腐臭的曼珠沙华,那里隐藏着一张尖叫嘶吼的人脸,狰狞又恐怖。
她吐出口香糖,再次挥舞起狼牙棒,对准那张脸重重捶了下去。
啪唧,肉类被捶碎的恶心声音。
血浆四溅,她的衣服颜色更深,表情却丝毫未变,仿佛踩死一只蚂蚁般平静。
而后,
她缓缓扭过头,
眼尾挂着一滴血,
轻声说:“欢迎来到表世界,沢田同学。”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恐惧,沢田纲吉颤抖着手,然后直接昏倒在原地。
这一切都只是噩梦吧!!!
等到再次清醒,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学校,课桌上摆放着熟悉的学习用品,同学们谈论着往日那些无聊话题,随着铃声响起,科任老师走了进来。
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纲吉揉着有些疲惫的太阳xue,果然是因为前段时间经常做噩梦的缘故,所以才会把神崎萤这种恐怖传说般的存在给虚构到梦里,对吧?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解释方法了。
摸了摸放在口袋中的药,指腹一点点划过塑料薄膜,通过其中凹凸不平的触感来判断究竟吃了几颗药,以及还下剩几颗。
一颗、两颗、三颗六颗。
可他明明记得,从家出来前还有八颗,也就是说,刚刚那很有可能不是噩梦
猛地把身体埋进臂弯,他把那板药拿了出来,着魔般一次又一次地数着。
无论再怎么想要扭曲现实,也依旧无济于事,于是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进入了那个所谓现实世界之外的、雾气深处的另一个世界——表世界。
不行不行不行!
沢田纲吉焦虑地咬着指甲,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断片的记忆都回想起来了,他已经进入过许多次表世界,每一次都是靠吃药和躲藏从中逃了出来。
而每一次从表世界出来,记忆都会被清除。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一次会记得那么清楚?
眼前闪过神崎萤的那张脸,猛地坐直身子,没错了,就是因为她!她绝对知道什么!而且看起来对那个恐怖世界非常熟悉的样子。
以及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突然从尾椎骨闪过一道电流,直冲天灵感。沢田纲吉很难形容这种诡异感觉,脑子里乱糟糟闪过无数想法,那一板药不小心从口袋里掉落。
此时已经到了课间,
有人将药捡起,放在他的课桌上,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
“你的药掉了,阿纲。”
对方停顿片刻,略带深意地说:“要收好啊。”
纲吉猛地抬起头,看见的只有山本武离开的背影,仿佛那句话只是错觉。
直到上课,纲吉都一直沉浸在刚刚的那两句话当中。
他盯着山本武的后背,终于在某个小幅度扭头时,发现对方侧脸眼尾下那颗怎么也遮不掉的红痣。
他们是同类。
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
于是在接下来一整天的课程中都十分心不在焉,非常想要鼓起勇气去问出那个问题:
“山本同学你是不是也知道关于表世界的事情?或者说,你也曾进入过那个世界?”
可作为班级的透明边缘人物,他不敢和山本武搭话,毕竟那可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中心人物。
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交际圈。
直到放学,他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依旧是替值日生打扫完今天的班级卫生,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依旧是黄昏时的校园。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乌云密布,空气里也夹杂着沉闷的潮湿气息,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了,也因此,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沢田纲吉攥紧了书包肩带,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另一只手则放在口袋里的药上,生怕自己不小心又进入了表世界。
咣当一声,
他被吓了个激灵,
猛地抬头看去,是一只猫正叼着死老鼠从屋檐挑落。
闭上眼,给自己催眠着说:“呼,没关系没关系,已经快到家了,我是安全的,我不会再进入那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