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娘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道:“到了陆家,好好伺候夫君,孝顺公婆。若是陆谦敢欺负你,你回来告诉娘,娘替你做主。”
许良垂下眼。
外头唢呐声响起来。
“花轿到了!”
许菱跑进来喊。
许良被盖上红盖头,搀着往外走。脚下踩过门槛,踩过红毡,他听见许大娘子的哭声,哭得很大声,但许良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舍不得。
轿帘掀开,他弯腰进去。
轿子晃了一下,抬起来了。
许良坐在轿子里,他的手掩在衣袖里,没人发现他有些晕轿。外头锣鼓喧天,渐渐进了县城,他的心却忽然安静下来。
不管怎样,从今天起,他就要离开许家了。
花轿在陆府门前落下。
许良被人扶出来,手里被塞进一段红绸。红绸的另一端牵着一个人。
他知道那是谁。
两人牵着红绸,跨过马鞍,跨过火盆,走进堂屋。
堂上只坐着陆家老太太和陆老爷子、陆谦母亲的牌位。陆谦的父亲在外地上任,没能赶回来。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许良弯腰,再弯腰,直到看不见那个红布花球。红盖头晃来晃去,他只能看见脚下切割整齐的石板和自己吉服的下摆。
“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笑声和起哄声。
进了洞房,众人闹了一通,陆谦好说歹说将他们拦在外面,众人才慢慢散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下来。
许良坐在床边,听见陆谦的脚步声走近,紧接着是秤杆被拿起的声音。
盖头被挑开,面前一片红色被光亮代替。
烛光刺眼,许良眯了眯眼,看见陆谦站在面前,穿着大红的吉服,映照得脸上神采飞扬,笑得眼睛弯弯的。
“阿良。”
陆谦叫他。
许良脸一红,仿佛全身血液都涌了上来,他低下头。
陆谦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饿不饿?外头还在摆宴,我让人先给你送点吃的来。”
许良摇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陆谦笑了,起身去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丫鬟端来一碗红枣桂圆莲子羹。
“吃点垫垫肚子。”
陆谦把碗递给他,“外头那些人,得闹腾一阵呢。”
许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暖呼呼。
陆谦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阿良,从今往后,我站在你身后。”
许良抬起头。
“没有人能再把你关在家里,也没有人能再掐你了。”
陆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是不想回家,咱们就不回。”
许良愣了一下。
“……好。”
他说。
陆谦又笑了,眼睛弯弯的。
宴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陆谦得回去待客,他让丫鬟赶紧去准备一些正经饭菜给许良。
“我可以,把这个拿下来吗?”
许良摸了摸头上的金簪和麒麟冠。
“压着了?这东西确实重。”
陆谦推着他坐到铜镜前,小心地取下饰品,“你乏了就先歇着吧。”
“不是还要洞房么?”
许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