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话,宋聿和宋清文回来了,外头寒风呼啸,许金忙让他们进屋烤火,“相公,怎么样?”
宋聿手放在火盆上方,搓搓手心,“办得很顺利,张家一听田收了回来,跑来要佃我们的田,他们人不错,我就佃给他们了。”
他此番去是为收回佃给许大富的几亩田,当初那次租子收回来,次年宋聿中榜成秀才后许大富没敢再拖租子。
两个儿子都未娶妻,今年许家发了狠要多种棉花,便不想再租宋家的水田。
宋聿顺水推舟将田收了回来,张家得到消息立刻跑过来提出租种,宋聿便让人把另外一户也叫来,将租子降到了四成。
“只是怕别的地主心生不满,找你们麻烦。”
宋清文说道。
宋聿早有考虑:“只有几亩田罢了,对外头就说是我少收租,为自家人祈福就好。”
“这样好的肥水田,四成租子真是叫那两户撞了大运了。”
周蔷道,“不过祈福倒是真的,希望许金的身子早日好起来。”
“已经大有改善。”
许金觉得身子骨比以前轻巧得多,刮风下雨时手脚冰凉的症状也慢慢好了。
宋聿见药碗放在一旁晾着,便到里头取了糖果。
宋聿按照现代水果硬糖、牛乳花生糖的样子给了点建议,陆谦找人弄了两天便研究出来了。这还是准备新开的糖店的新品,还未上市,当做年礼给他们送了一些。
“尝尝看,给陆公子建言献策。”
宋聿每样抓出一把放在盘子里。
糖看起来很好吃,可宋清文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下面的盘子上:“哥,这盘子……不会是叫芙蓉瓷吧?”
宋聿点点头:“这也是伯澧兄送的。”
“陆兄真财大气粗。”
宋清文感慨至极。
宋聿有些不解:“年前他给你送的那堆,应该也有两只芙蓉斗笠杯?”
宋清文幽怨:“被祖父拿走藏起来了。”
宋聿:“……”
那东西周蔷都没见过,这次可算见了庐山真面目:“我阿爹费大力气才买到一套茶具,整日宝贝得不行,堂兄方才抓糖扔进去那响声,我阿爹听到要心疼死了。”
宋聿无奈:“这琉璃釉坚固得很,几颗糖不妨事的。”
宋清文吃了颗奶糖,忽然想起这次来的一件要事:“哥,祖父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买田地?明年乡试,今年可以准备起来了。”
宋聿面露无奈:“万一我没考上呢?”
宋清文才不信。
宋聿思索片刻,“手里银钱不多,来年再看吧。”
待两人走后,宋聿取出一张宣纸铺开,磨墨溶色,寥寥几笔勾出轮廓,泼墨为景,狼毫笔缓慢地勾勒人物。
他作画时许金喝完了药,砸吧砸吧嘴,还是摸了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像仓鼠似的鼓起。
宋聿忍不住笑:“不是说那药很甜么?”
双儿有些不好意思,眨巴着眼睛道:“我想吃啊。”
宋聿笑着叹了一声,拍拍自己腿,“过来。”
许金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腼腆了,他走过去坐在书生腿上,低头看着书生。
真俊啊,他相公。
书生逗他似的,矜持着没动作,许金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书生的鼻侧。
宋聿垂目闭上左眼,待黑暗离开后又睁开,好整以暇道:“好阿许呀,糖水蹭到我脸上了。”
少年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看了半天,歪头又亲了一下,宋聿想亲他,少年却跳下他膝盖跑走了,像一只灵巧的鹿,转到宋聿身后,搂着他的脖子。
宋聿朝后仰头,盯着少年点点自己的唇,“正儿八经的东西,阿许总得给一个吧。”
阿许当然会给,阿许低头给了秀才郎一个甜滋滋的小鸟啄。
宋聿怕他摔着,将他捞过来放在身前矮凳上,许金靠在他怀里看他作画。
看了半天,许金疑惑道:“相公,今日不画陆兄弟和阿良的画像吗?”
宋聿沾了沾墨,在画中人唇间点上一抹薄红,“昨日画完了,今天画一画你和秋秋。”
少年陪着狸奴玩闹的每一幕都可爱,宋聿都想画,真可惜他没有八只手。
许金顿了一会儿,低声:“只有我和秋秋,没有相公么?我想每一幅画都有相公。”
宋聿沉吟:“我自己画自己不太好,那阿许来画我好不好?”
许金惊诧:“我……我不行,我哪里能画在这上面。”
宋聿一手搂紧他的腰,“怎么不行?我的阿许进步神速,前些日子画的那幅鲤鱼那么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