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还照着呢。”
秋秋喵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宋聿看了他许久,忽而一笑:“好阿许,我脸上有点痒。”
少年伸手摸了摸,“这里?”
“不是,是这里。”
宋聿捏住他手,放在唇上。
少年的脸顷刻间红透了,“相,相公,青天白日……”
“亲亲手也不可以?”
宋聿问他。
“可……可以……”
“逗你的,我当然听阿许的话。”
使坏的人终究没忍住笑,像搂宝贝那样将脸颊通红的人搂进怀里。
吾妻尚年少,怜语慰卿卿。
第44章
白案既发,按照松州府惯例,本届所有生员都需到威盛楼参加书会,便于生员们交流学识,互通资历,不论是否入仕为官,本府生员毕竟同为一脉,理应互相了解。
还没入席时,同出一县的生员们坐在一起,宋聿几人幸而都没落榜,同县其他人少有过来跟他们说话的。
宋聿歉意道:“我连累了几位。”
“哎——此话何意?”
陆谦不悦,压低声音,“我难不成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
还没聊几句,有人大声通传:“李大人到——陈大人到——”
众人连忙起身拱手:“学政大人,知府大人。”
“都坐吧,这届生员人才济济,江南富庶地,到底是不一样。”
李觅爽朗地一挥袖,随口夸赞。
陈其恪说话还是那个风格:“我松州府学子勤勉,幸而没让李大人见笑。”
陈其恪与李觅坐在主位,众人正式入席,这书会才算正式开场。
李觅拂袖问道:“不知这一届案首是哪位?听说是小三元?”
宋聿静下心神起身拱手:“学生宋聿,幸得案首。”
李觅将他细细打量一番,笑道:“果真一表人才,文章妙,人更妙,既然这书会还有题诗作画的章程,不如就请案首为我们开个场?听闻宋生擅画,今日便好好瞧一瞧。”
一番话下来没给宋聿任何拒绝的机会,李觅话音刚落,四个书童便已将文房四宝、丹青长案抬上来。
宋聿拱手:“学生献丑了。”
他的画作流传在外的至今也就那么一张,不少人传言他盗取别人画作,有欺世盗名之嫌。
宋聿座下第二位,身穿白袍,头簪羊脂白玉,肩背挺直得有些过分,就像有人吊着他的脖子似的。他并未关注作画的宋聿,反而起身:“学生不才,也擅画,今日诸位同科在场,也想请教一番。”
李觅颔首:“备笔墨。”
上好宣纸铺开,湖笔浸饱墨汁,徐骋走过宋聿身边时才漫不经心瞟了一眼,脚步微顿。
此人果真自成一派?
他有心想再看几眼,却又舍不下面子,昂首挺胸地到桌前挥毫泼墨。
陆谦下首第十一位,情绪就比徐骋明显得多,那双眼睛藏不住任何事,不过盯的却是陆谦。
此人正是穆匀,他府试得中次名,本来信心满满想争徐骋之下的第二名,却没想到院试放榜,他竟然掉到了第十一名!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很多遍,自己的名字还在第十一的位置,那个宋聿倒也罢了,凭什么一向不如他的纨绔妻弟是第三名!
他天资比陆谦好,名声也远非陆谦能及,怎么就让这个纨绔子弟爬到了头上?
想起夫人陆语,穆匀心里更加难以接受,那个泼辣女人,哪里有云儿小意温柔?可如果陆谦来日得势,他还非得供着那女人不可,陆谦可不像岳父那么古板,真的会为姐姐出手。
穆匀的视线陆谦并非没有察觉,不过他懒得理会,不能下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的面子,也不想跟狗说一句话。
其他人吟诗作对,他也顺势作了一首,便到宋聿身旁不远处看他作画。
陆谦边看边觉得自个儿交朋友的眼光真好,宋兄这一手画技,真是浑然天成。按宋聿这个年纪似乎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不不不,是从上辈子就开始学。
宋聿收笔,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还不错,没有马前失蹄。
书童将画作悬挂在众人面前,纸背附上毛毡以便展示。
这是一副很应景的画,画的便是今日威盛楼宴会,不过半个时辰,众人酒都没吃尽兴,怎么这么快?这人是有八只手吗?
李觅起身到跟前,看了半晌,神情展开:“不错不错,不失工笔之细致,写意之灵动,名不虚传,来人,拿笔来。”
学政大人挥毫,亲自为一个秀才的画题了一首诗。
不少目光震惊中带着艳羡,转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宋聿和徐骋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