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想,徐骋爷爷是阁臣,姑姑是贵妃,他自个儿又素有才名,这院试案首之名,哪里轮得到旁人?
“你的支持我没齿难忘,这种情况下都能投我一票。”
宋聿对陆谦感激道。
“宋兄,这事真说不定,今年大姑姑那边的弟妹们想来过年,我祖母都没让来。”
陆谦说道,他大姑姑正是嫁给徐阁老侄子。
宋聿若有所思,几人都没再说话。
劝说他们一起吃点,这几人都吃过了,陆谦带头闹着要看宋聿的画,宋聿给他们抱了一摞出来。
等他吃完,那四人还在争论花鸟图挂在墙上好还是做成扇面好。
“你们若喜欢就拿去,拿我的画和名家相比,出了这道门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宋聿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哭笑不得。
“此言差矣,谁又能知道数百年后,宋兄的佳作是否也流芳后世?”
陆谦手速极快地拿了一幅钟爱的荷花。
其他三人见他拿了,也纷纷不再客气,各自挑了一幅最喜欢的。
他们抵达试院门口时,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门口人头攒动,讨论声不绝于耳,有些人信心在握,有些人额头汗都出来了,面色苍白。
宋聿怕挤到许金,两人挑了一个空旷点的位置。
午时一刻,试院大门轰然开启。
“来了来了!”
“别挤,别挤啊!”
“后面的别挤了!前面有人摔倒了!”
陆谦的扇子不知何时已经静止,整个人着急地伸长脖子看,嘴里嘀嘀咕咕:“保佑,保佑……”
白纸黑字,字迹也不大,离远了一点都看不清楚,宋聿眯着眼找自己的名字。
……看不清楚。
“公子!公子!中了!第三!第三!”
陆家书童狼狈地从里头挤出来,还没喘口气,又大声吼道:
“宋公子案首!宋公子是案首!”
陆谦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地,激动地拍书童的肩膀:“好样的!你终于管用了一回!”
第三名!他和祖母的赌,终究是他赢了!
“宋兄!”
陆谦兴奋地转身,宋聿没有丝毫喜悦的神色让他心里一顿。
宋聿回过神,心里叹了口气,“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许金原本替相公高兴,见气氛陡然沉闷,有些不明所以。
宋聿不想表现出太多忧虑,路过卖花担子,花十五文买了五朵荷花,卖花郎赠了两片荷叶。
“恭喜宋老爷得院试案首,您乃是本朝第四位小三元,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刚到家里,报喜的人群便来了两波,吆喝得整条街都听得到,几个邻居也跟宋聿道喜。
宋聿扯起笑容道谢,包了喜钱逐一给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陆谦才斟酌着开口,“宋兄,这事……”
宋聿看着少年喂猫的身影,低声道:“我与学政大人不熟,看来你是对的。”
“可这么一弄,你成了靶子了,我和徐骋见过几面,那家伙心气很高,不是个大方的人。”
陆谦说,“都怪我这张嘴。”
“事已至此,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你先给你家里报喜去。”
家里人的确在等,陆谦心事重重地走了。
“相公,”
院里的人抱着猫进来,他并不是没感觉到凝重的气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案首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
宋聿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一些还未消散的老茧,“徐阁老的孙子未得案首,落到我头上未必就是好事。”
“不知这位李大人……”
宋聿蹙眉。
李觅是阁老李铮的小儿子,母亲是徐阁老的大女儿,这几家打断筋骨连着皮,能让李觅做出如此选择,宋聿只能想到一个人。
“要变天了。”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