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让阿许去外面亭子里逗锦鲤。
“相公,我不看别的,只帮你磨石料好不好?”
少年低声说。
宋聿心都化了,摸摸他的头:“想什么呢,这里头待会儿尘土飞扬,味道也不好闻,怕你不舒服。”
“我不怕!我能帮忙!”
少年抓着他的袖子,“相公做得,我也做得!”
宋聿还能怎么办?给人戴上兜帽遮住头发,仔细罩住口鼻。
他将矿料研磨水溶,许金在一旁不断地研磨青铜矿,房间里一时充满刺激的矿土味。
在碾子轮转中,日头渐渐西斜。
陆谦百无聊赖,在亭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战况正焦灼的时候,门开了,宋聿一身灰地出来。
“这五桶我已经标好签号,每一桶都烧几个试试。”
宋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陆谦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都一个颜色,“我派人立刻抬过去,宋兄你和兄夫郎不如先洗漱一番去去灰尘。”
宋聿摘掉面罩,捂得脸上一层薄汗,“不洗了,天色也不早,我和阿许先回去,后日来看成果。”
宋聿没让送,只嘱咐看好料桶,陆谦便让书童相送,自己则盯着人搬运釉料桶。
老工匠看到面生的人几桶新釉料进来,不禁皱眉:“这是哪儿来的?谁调的?”
没人回答,谁都不知道。
“腾一个窑出来,”
陆谦跟在后面,“再来几个窑工,每样器物都捏几个,就用这几桶釉料,标记好用了哪桶。”
老工匠背着手站在窑口前,窑工无法越过他,他老神在在:“公子,恕我直言,随便弄来的釉料还是不要进窑为好,免得浪费柴火。”
陆谦眼睛都没抬,派人迅速把持住另一个窑口,“那个窑用不了,那就用这个。”
老工匠脸色一变,几欲争执,陆谦丝毫不理他的脸色,给管事吩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管事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些个工匠真是蹬鼻子上脸,管主家的事做什么!心里这样想,却挤出个笑好言好语:“何老,公子说今日给您安排了好酒好菜。”
老工匠这才神色缓和,继续指挥窑工给晾干的泥胚上釉。
第40章
“祖母!”
陆谦拿着一个木盒跑进院子,“祖母!烧出来了!”
“大少爷,大少爷!”
丫鬟压低声音叫他,“小点声,老太太发困,方才刚睡下。”
陆谦连忙噤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老祖母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谦儿来了?进来吧。”
老太太梳好头出来时,陆谦已经火急火燎喝完一杯茶,连忙扶着老人家坐下,将木盒扔到跟前,迫不及待道:“老祖母,您瞧,这真是好东西!”
深沉的红酸枝木盒开启,一片暗红中,那只松石蓝双耳杯愈发沉静幽蓝,如同密林深处积年潭水。光看到那颜色,都令老太太感觉一股冰凉清水涌进心里。
“这……”
老太太连忙拿起那只酒杯,入手冰凉细腻,平整宛如天成,手感可以与顶级白瓷相媲美。
而这怎么会是琉璃釉。怎么会是之前大多只能当瓦片的琉璃釉?
老太太拿到眼前仔细查看,这釉色透光,近看比远看更惊艳,光华流转,宛如覆盖着一层松石蓝色的玉石,不像窑里烧出来的东西。
“第一窑出来,我便觉得这东西不同寻常,连夜命人制薄胎,铺厚釉,烧了第二炉,果真出了奇物。”
陆谦拿过那双耳杯说道,“这釉料烧制还不费柴火,不需要像琉璃瓦那样高的火焰。”
老太太越看那东西越喜欢,只是这双耳杯不是她最爱的款式,“可还有别的?”
“祖母放心,烧了两窑呢,宋兄共调制了五种釉料,从偏蓝到偏绿都有,孙儿说实话,这一种虽最好看最像珍品松石,其余也不差,我急着来跟祖母汇报,待会儿他们清洗干净,就会每样送几个来。”
陆谦一身轻松地坐在椅上,喝了半杯茶解渴。
他按捺不住又问道:“祖母对这配方到底如何决定?我与宋兄是好友,祖母若出价太低,我可不好意思去谈。”
老太太失笑,“你是陆家人还是宋家人?怎么这么向着人家?”
“我和宋兄是好友,这知己难寻,祖母是知道的,再说……”
陆谦顿了一下,“再说,我还惦记着许家双儿呢。”
“许家……”
老太太一愣,瞪大眼睛,“许家?!许金那个许家?!”
“祖母英明。”
陆谦讨好道。
“陆谦!你要气死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