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 > 画骨祠(第1页)

画骨祠(第1页)

莫斯琴是在第三次走进那间展厅时,才确认那幅画在移动的。

她从省城赶回来处理外婆的丧事已经四天。丧事办完了,亲戚们散了,她一个人留在老屋里收拾遗物。老屋的墙根处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樟木和石灰混合的气味。外婆在这间老屋里住了六十多年,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摞碗口上带着豁口的瓷碗、一只挂在灶台旁边的竹编筷篓,还有墙角那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她花了三天时间把那些东西分类整理,该留的留,该烧的烧。到第四天傍晚,她在那只樟木箱子前面蹲了下来。

锁已经锈蚀了,锁扣上结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她用锤子敲了敲,锁扣弹开了,发出清脆的声响。箱盖掀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樟木气味涌出来,呛得她连咳了几声。箱子里是一摞泛黄的画册和几本日记本,画册的封面已经卷了边,日记本的纸页泛着不均匀的黄褐色。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在膝盖上翻看。画册里印的是本地一些不知名画家的作品,纸张粗糙,印刷质量也差,颜色偏得厉害。日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灰白色的内芯。她翻开第一页,外婆的字迹工整,写在纸页的最上方:“今天去了岩下美术馆,看了陈默的画。他画了一个女人,很像小姨。”

她继续往后翻。外婆的日记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隔几天写一条,有时候隔几个月才写一条。她翻到中间某一页,看到外婆写道:“陈默说那幅画是他凭记忆画的,没有模特。可他画的那个女人,和小姨一模一样。小姨失踪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翻到后面几页,外婆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起来,笔画在纸面上拖出长长的尾痕,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陈默死了。他死之前说,画里的人会慢慢变老。可我看那幅画,她一直没有变。”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已经褪色的门票,门票上印着几个字——“岩下美术馆,1987年”

。门票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比日记本里的更轻更小:“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一幅画。”

她把那张门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它和日记本一起放进了背包里。

第二天早上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问起外婆的妹妹。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姨婆年轻的时候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你外婆找了她很多年,没找到。后来你外婆就不提她了,我们也不敢问。”

她问母亲有没有见过姨婆的照片,母亲说有一张,在老屋的墙柜最里面,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她挂了电话,在墙柜的最里面找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盘在脑后,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月牙形的玉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也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手腕内侧延伸到掌心,位置和弧度几乎和照片上那个女人的手腕一模一样。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斯琴,1943年摄于岩下镇。”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外婆给她起这个名字,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姨婆。她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进背包里,然后出了门,沿着那条通往村子后面的小路往山坡上走。

岩下美术馆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她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石阶走上去,石阶两旁长着齐膝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大门是虚掩着的,门轴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她推开门,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里透进来,照亮了那些挂满了墙壁的画框。展厅不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混着灰尘和油画颜料的气味。她沿着展厅走了一圈,那些画大多是风景和人物,笔法朴实,像是本地画家的手笔。她走到展厅最深处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盘在脑后,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握着一块月牙形的玉坠。她在画前面站了一会儿,觉得画中人的眉眼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她凑近去看画框边缘的标签,标签上写着画家的名字——“陈默,1985年。”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端详那幅画。那个年轻女人的眼神很安静,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她看了很久,转身准备离开,余光扫到那幅画的裙摆位置,发现它比刚才稍微偏左了一点。她愣了一下,转回去看,裙摆还是原来的位置。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久了产生的错觉。

她后来在展厅靠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翻阅了太多次的访客登记簿,封面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她翻开登记簿,里面写满了名字和日期,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她翻到1987年秋天那一页,看到了外婆的笔迹,挤在一排排陌生名字之间。外婆的名字后面备注了一行字:“画上的人,很像一个人。”

她继续往后翻,在1992年春天那一页看到了另一个名字——“陈默”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登记簿,把它放回了原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又回到那幅画前面。那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握着一块月牙形的玉坠。她的目光落在画中人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手腕内侧延伸到掌心。莫斯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也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位置和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她从脖子上摘下那根用红绳系着的玉坠,那是一个月牙形的玉坠,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反复抚摸过很多次。她把它举到画前面,画中人的手腕上,正系着一根同样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块同样的月牙形玉坠。

她在画前面站了很久,直到展厅的光线暗下来。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离开。她走出美术馆大门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处有一阵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她没有回头,沿着那条石阶走了下去。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那间展厅里,展厅的灯全灭了,只有那幅肖像画前面留着一束光。她走到那幅画前面,画中人的木椅还在,画中人还在,可她的手里没有握那块月牙形的玉坠了。画中人的手垂在椅子扶手上,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愈合,从手腕内侧向掌心收拢,像是在把一道已经被刻了太久的伤口重新包裹进去。她在梦里伸出手,想去碰那道正在愈合的疤痕,手指刚触到画布表面,那幅画忽然碎了。不是裂开,是碎了,像一面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片,碎片落在地上,每一片上都映着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她蹲下来想捡那些碎片,手指触到碎片的那一刻,碎片在她指尖下化成了一摊灰白色的粉末。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枕头湿了一大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从她的眼角渗出来,沿着脸颊滑落,被枕头吸收了。

她坐起来,把枕头翻了个面,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还在,比平时更清晰一些。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痕,感觉到一阵极轻极细的振动从疤痕底下传上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层皮肤底下缓慢地移动着。她在老屋里坐了一整个上午,没有出门,也没有吃东西。她在灶台前生火烧了一壶水,把水倒进一只旧瓷缸子里,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她第二天又去了美术馆。这一次她带了一把尺子,站在那幅画前面,测量了画框的尺寸和画中人的比例。她数了数画中人的头发丝,确认那幅画的画布边缘没有任何裁剪过的痕迹。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画框的边缘,画框是凉的,画布表面也是凉的。她感觉到画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像是画框里面的颜料正在以她无法察觉的速度重新排列着自己的位置。她把手缩回来,看见画中人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正在握紧什么东西。她后退两步,画中人的手恢复了原状。她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缓慢地加速。她不知道那幅画为什么会变,也不知道画里的人是谁。她只是觉得,画中人的姿态正在以一种她无法追踪的方式,缓慢地向她靠近。

她最后一次走进那间展厅是在第五天。那天下午她拿着外婆的日记本,把那幅画前面的护栏移开,走近画布。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画中人的手腕,那里系着一根红绳,绳上坠着一块玉坠。她的指尖触到画布表面的那一刻,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振动从画布内部传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展厅天花板上的小窗,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把画布照得发白。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她把那些粉末擦掉,在画前面站了一会儿。

她从背包里取出外婆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张门票夹在纸页之间。她把日记本放在画前面的木椅上,后退两步,看着那幅画。画中人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她不知道那幅画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外婆的妹妹后来去了哪里。她只是觉得,当她最后一次站在那幅画前面的时候,画中人的手腕上,那道疤痕已经淡了一些。她把那张黑白照片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日记本上面。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和画中人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她把照片和日记本留在那把木椅上,转过身,走出了展厅。

她沿着那条长满荒草的石阶走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那栋灰白色建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她没有回头,只是沿着那条小路走回了老屋。她把樟木箱子盖好,把箱子推回墙角,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走到村口,搭上了一辆开往镇上的班车。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到岩下村,也不知道那幅画会不会在她离开之后继续发生变化。她只是觉得,当她最后一次从岩下美术馆的石阶上走下去的时候,那幅画已经在它自己的时间里,完成了它最后一次未被记录的移动。而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也在她走出展厅大门的那一刻,开始缓慢地变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还在,只是比之前更浅了,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地吸收着。她把手腕放下来,拉好袖子,靠在班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墙壁变成灰绿色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灰蓝色的远山。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已经褪色的门票,指尖触到门票边缘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极轻极细的振动从纸面上传上来。她没有把它拿出来看,只是让它留在口袋里,随着班车的晃动轻轻地贴着她的手指。她不知道那幅画里的女人是否已经离开了画布,也不知道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是否在画笔的涂抹下正在缓慢地愈合。她只是觉得,当她最后一次站在那幅画前面的时候,画中人已经不需要她再站在那幅画前面了。她只是那个在访客登记簿上留下名字的人,在她离开之后,那幅画会继续在它自己的时间里,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调整着它尚未完全闭合的轮廓,等着下一个在访客登记簿上留下名字的人。

喜欢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