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都是就好。”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安星月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铁子也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吃完,安星月站起来,说要走了。铁子也站起来,说要走了。
叔公送他们到村口。
“你们去哪儿?”
安星月说:“回部队。”
铁子也说:“回部队。”
叔公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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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星月想了想,说:“回。”
铁子也想了想,说:“回。”
他们转过身,一起走了。
走出村子,走上山路。走到一个岔路口,安星月停下来。
“你走那边。”
铁子问:“你呢?”
安星月指了指另一条路。
“我走这边。”
铁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还见吗?”
安星月笑了笑。
“见。哨声为号。”
她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铁子也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两声哨音在山谷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他们转过身,各走各的路。
安星月走在山路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的影子稳稳地跟着她。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现在是谁?是安星月?是铁子?还是那个五十年前的兵?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一个她,一个铁子,一个兵。三个人的魂,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笑了笑,继续走。
回到部队,一切照旧。
她照常训练,照常出任务,照常吃饭睡觉。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会一个人走到操场上,站在月光下,拿起哨子吹一声。
哨声很尖,很细,在夜空中回荡很久。
有时候,她会听见另一个哨声。很远,很轻,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知道那是铁子在吹。
两声哨音在夜空中相遇,缠绕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一年后,旅里来了一批新兵。安星月负责带其中一个,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叫铁小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张脸,和铁子一模一样。
她问他:“你是哪里人?”
铁小虎说:“川南哨峰村的。”
安星月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识铁子吗?”
铁小虎点点头。
“他是我堂哥。他去年牺牲了。”
安星月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和铁子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你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吗?”
铁小虎摇摇头。
“只知道踩了雷。具体的,没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