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走廊里站着很多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有穿长衫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军装的,有穿老式棉袄的。他们站成一排一排,面朝同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最前面那个,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长须,穿着清朝的衣裳。
他转过身,看向她。
那张脸,和画像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南昭宁的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那个男人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是南家的人?”
南昭宁点点头。
那个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像。太像了。和你曾祖母一模一样。”
南昭宁愣住了。
“曾祖母?”
那个男人指了指画像上的女人。
“那是你曾祖母。我叫南问樵,是你曾祖父。”
南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南问樵。
建回音堂的人。
她的曾祖父。
南问樵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来了,就回不去了。”
南昭宁的心一沉。
“为什么?”
南问樵指了指那些站着的人。
“他们都是南家的人。一代一代,建了这座堂,守了这座堂。建堂的人,魂入梁中。守堂的人,魂归此处。你来了,就和他们一样了。”
南昭宁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穿不同衣裳的南家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我爸妈呢?”
南问樵沉默了一下。
“他们在外面。他们不姓南。”
南昭宁明白了。
姓南的,都在这儿。
从曾祖父那一代开始,一代一代,男的姓南,女的嫁出去改姓。可南家的魂,不管男女,最后都要回到这里。
这是祖坟,也是牢笼。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不留下?”
南问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走?”
南昭宁点头。
南问樵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南问樵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梁柱。
“这座堂,一百多年了。有些梁老了,快撑不住了。你得替它们换新的。换一根梁,放一个魂。换完了,你就能走。”
南昭宁愣住了。
“怎么换?”
南问樵说:“用你的念想换。”
南昭宁不明白。
南问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