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想了。
她上车,发动,慢慢往下滑。
第一个弯,很缓。她轻松过去。
第二个弯,有点陡。她减速,打方向,也过去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第六个弯的时候,她发现不对。
路面开始变滑。不是水,是苔藓。那些绿色的东西长在路面上,滑得像抹了油。她紧握方向盘,稳住车身,一点一点往前蹭。
第七个弯,她看见了护栏。
不是新的护栏,是旧的,锈迹斑斑的,断成几截的。护栏外面,就是悬崖。雾气从下面涌上来,看不清有多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
第八个弯。
路面更滑了。车身开始晃,像随时要失控。她咬着牙,把车速降到最低,一寸一寸往前挪。
过完第八个弯,她停下来,大口喘气。
还剩最后一个弯。
她看了看后视镜。镜子里,后面的路已经被雾气吞没了。她回头看,看不见来路,只有白茫茫一片。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
第九个弯,是最难的一个。
角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路面几乎完全被苔藓覆盖,外侧的护栏早已消失,只剩几个残留的桩子,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
冼丽娜把车速降到几乎为零,一点一点往左打方向。
车身开始侧滑。
她紧握方向盘,轻点油门,试图稳住。
侧滑越来越严重。
她拼命打方向,车轮在苔藓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越来越斜,越来越斜——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车。
一辆老式的赛车,白色的,和她并排行驶。
那辆车比她还靠近悬崖,外侧的轮子已经悬空了。车里坐着一个人,穿着老式的赛车服,戴着老式的头盔,看不清脸。
那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冼丽娜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见过的最复杂的东西。恐惧,兴奋,疯狂,绝望,还有一点点笑。
那人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车往旁边一偏,冲出了悬崖。
冼丽娜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翻下去,消失在雾气里。
没有声音,没有回响。
什么都没有。
她愣在那里,直到她的车也冲向悬崖。
她猛打方向,狠踩刹车。车轮在苔藓上疯狂打滑,车身斜着往悬崖边冲。最后几厘米,停住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往后看。
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雾气。
她继续往前开。
第九个弯的出口,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停着一辆车。
就是刚才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