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
“一个怪人。在镇上住了十几年,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都叫他老鬼。他住在上游一个废弃的水电站里,平时很少下来,偶尔来买点米面油盐。谁也不搭理,问他话也不说。”
冼丽娜问:“他现在在吗?”
周文书摇摇头。
“上个月走了。”
“走了?”
“死了。死在九连弯下面。有人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烂了。”
冼丽娜愣在那里。
周文书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娘,听我一句劝,别去九连弯。那地方不干净。老鬼去了十几年,天天去,最后还是死在那儿。你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冼丽娜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周文书想了想,说:“水电站那边还有他一些破烂。你要去看,我让人带你去。”
冼丽娜点头。
老鬼住的水电站很破,很久没人维护了,墙上爬满了藤蔓。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光线昏暗,霉味很重。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旧书,旧报纸,旧零件,还有一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
冼丽娜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墙角有一个铁皮箱子,锈迹斑斑的。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图纸。
她一张一张翻看,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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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图纸上,画的都是九连弯。每一张的角度都不一样,每一张的标注都密密麻麻。弯道的角度、坡度、长度、路面的材质、护栏的位置、悬崖的深度——全都有。
最后一张图纸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在九连弯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破它的人。你来,我教你。”
落款是“老鬼”
,日期是二十年前。
冼丽娜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
二十年。
老鬼等了她二十年。
冼丽娜花了三天时间研究那些图纸。
她把每一张都翻烂了,把每一个数据都记在心里。九连弯的每一个细节,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第四天,她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去找九连弯。
周文书劝了她很久,说别去,说那地方邪门,说去了回不来。她听了,点点头,还是去了。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破。到最后连水泥路都没了,只剩石子路。她开着车,一边开一边看导航,导航上已经没路了。
下午三点多,她看见了那个弯。
那是一个下坡,很陡,很长。坡底往右一拐,就是第一道弯。她停下车,站在路边往下看。
那下面,雾气弥漫,深不见底。
九个弯,像九条巨蟒,盘在山壁上。每一个弯的后面,都藏着下一个弯。看不见终点,看不见底。
冼丽娜站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开了这么多年车,从没见过这样的赛道。这已经不是赛道了,这是悬崖,是深渊,是死亡本身。
可她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