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而她要找的那种草药,就长在摩天轮的正下方,一小丛,开着惨白的小花,在月光下像一串串小铃铛。
金乐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草药。就在她采完最后一株,准备起身离开时,音乐声突然停了。
整个游乐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秋千都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旋转木马上传来“咯咯”
的笑声。
金乐儿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木马背上,不知何时坐满了孩子。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六十年代的蓝布褂,有八十年代的海魂衫,有九十年代的碎花裙——全都背对着她,小小的肩膀随着木马的转动轻轻起伏。
“金乐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也来玩呀。”
金乐儿浑身血液都凉了——那是小柱的声音。
她慢慢后退,想趁那些“孩子”
没回头之前离开。可刚退两步,脚踝被什么抓住了。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的小手从地里伸出来,紧紧攥着她的脚腕。
“留下来陪我们吧,”
另一个声音说,甜甜的,像个女孩,“这里可好玩了。”
“摩天轮能看到整个村子哦。”
“秋千能荡到月亮上去。”
“旋转木马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金乐儿惊恐地发现,游乐场的每个设施上都出现了孩子的身影——滑梯上坐着三个,跷跷板两头各一个,就连那个早就坏了的摇摇车,也一前一后地晃动,上面骑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放开我!”
金乐儿拼命挣扎,可那只小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你可以走,”
摩天轮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属于孩子,“但要把东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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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乐儿抬头,看见最高的那个座舱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月光太亮,反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像个干瘦的老人,又像一具坐着的骷髅。
“留下什么?”
金乐儿声音发颤。
“你的‘时间’,”
那声音说,“夜游场已经十二年没有新孩子了。那些大人们不敢再送孩子来,我们很寂寞。”
“我不是孩子了,我十七岁了。”
“在‘夜游场’眼里,所有没满十八的都是孩子。”
那声音顿了顿,“留下你未来一年的时间,我就放你走。一年后,你会忘记今晚的一切,忘记‘夜游场’,像所有大人一样。”
金乐儿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从不谈论这里,为什么从林子里出来的人会疯——不是他们疯了,是他们忘记了,或者说,被“夜游场”
拿走了记忆。
“我怎么留下‘时间’?”
她问。
“很简单,”
座舱里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抬起了手,“把你的红绳解下来,挂在旋转木马的柱子上。那上面有瞎婆子的‘标记’,能抵一年时间。”
金乐儿低头看向手腕。红绳已经变得滚烫,木珠发出微弱的红光。瞎眼老太太说过,这能护她到十八岁。
“我解下来,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