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儿子刚从城里回来,不信这一套,“肯定是孩子贪玩掉进哪个坑里了,赶紧找!”
老太太摇头:“你们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今天是‘满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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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村长还是带人进去了。金乐儿躲在人群后面,看着手电光渐渐消失在林子深处。一个小时后,只有村长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裤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后来有人认出,那不是泥,是锈,厚厚的、潮湿的铁锈。
“没了。。。。。。全没了。。。。。。”
村长喃喃自语,“旋转木马在转。。。。。。上面坐着。。。。。。坐着。。。。。。”
他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醒来后精神就不太正常,成天念叨“木马吃人”
“秋千荡魂”
。跟他进去的那几个壮汉,再也没有出来。
小柱的失踪让村里人心惶惶。有老人说,“夜游场”
每隔十二年就要“添新丁”
,上次失踪孩子是十二年前,再上次是二十四年前,都是十三岁的孩子,都是朔望之夜。
金乐儿算了算,自己今年十六,再过两年就满十八。瞎眼老太太说过,十八岁后就安全了。她只希望能平安度过这两年。
可命运没有放过她。
十七岁那年的中秋节,金乐儿的母亲突然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可能是疟疾,需要一种只在深夜开花的草药,而那种草药只长在老林子深处。
“我去采。”
金乐儿的父亲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不行!”
奶奶死死拉住他,“今天是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你不能去!”
“难道看着孩子他妈死吗?”
父亲甩开奶奶的手,背起竹篓就要走。
金乐儿站了出来:“我去。”
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是子时生,阴气重,”
金乐儿努力让声音不发抖,“瞎婆婆说过,‘夜游场’喜欢我这样的。也许。。。。。。也许我能跟它‘商量’。”
“你疯了吗?”
奶奶老泪纵横,“那是吃人的地方!”
“可妈妈等不了了。”
金乐儿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咬了咬牙,“我有这个。”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木珠,“瞎婆婆给的,能护身。”
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如果他出事,这个家就垮了。而她,至少还有那串不知有没有用的木珠。
傍晚,金乐儿独自走进老林子。夕阳的余晖很快被茂密的树冠吞噬,林子里暗得很快。她打着手电,按照赤脚医生说的路线,寻找那种草药。
月光升起来时,她听到了音乐声。
和八岁那年听到的一模一样——叮叮当当,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她停下脚步,发现手电光开始闪烁,明明是新换的电池,却像随时会熄灭。
“往前走,”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细细的,像是小女孩,“往前走就能救你妈妈。”
金乐儿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树木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她继续往前走,手电彻底熄灭了。好在月光很亮,能看清脚下的路。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她拨开最后一丛灌木,那个破败的游乐场出现在眼前。
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旋转木马依然锈迹斑斑,但此刻正在缓慢转动,虽然没有任何动力来源。秋千自己在荡,一前一后,幅度越来越大。摩天轮也在转,“吱呀——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