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都跟你说了?”
周福慧走近,脸上带着超乎年龄的平静,“别怕,哥。咱们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这是要吃人的!”
“也不一定。”
周福慧压低声音,“我查过爷爷留下的笔记,说节灵其实可以‘驯化’,只要找到它们的‘节眼’,就能和它们谈判。”
“节眼?”
“就是每个节气的‘眼睛’,藏在村里的某个地方。”
周福慧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爷爷记下了二十三个,还差‘大雪’的没找到。”
周福生接过笔记本。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立春节眼:村东老井第三块砖下。惊蛰节眼:后山雷劈木树洞中。清明……”
他翻到最后一页,关于“大雪”
只有一行字:“大雪无眼,唯有人心可化。”
什么意思?
“爷爷死前说,‘大雪’是最特殊的节气。”
周福慧说,“它没有固定的节眼,它的‘眼’在每个周家人的心里。所以它要吃周家人,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它想变成人。”
周福生感到一阵荒谬。节气想变成人?
“这七天,村里会发生怪事。”
周福慧继续说,“今天是冬月廿九,还有七天到大雪。每天会有一个节气提前‘醒来’,你要找到它的节眼,安抚它,否则它会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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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跑向声音来源——是村西头的王寡妇家。院子里,王寡妇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指着院子角落的鸡笼。笼子里,十几只鸡挤在一起,但它们的羽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长得太长,缠在一起,勒得鸡咯咯惨叫。
“立冬……”
周福慧喃喃道,“节气错乱了,立冬的特性是‘藏’,这些鸡在疯狂‘藏’羽毛……”
她翻开笔记本:“立冬节眼在……祠堂后的老槐树根下!”
两人冲向祠堂。夜色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无数条挣扎的手臂。周福慧蹲下身,在树根处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冰晶状的纹路。
“怎么安抚?”
“血。”
周福慧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石头上,“周家人的血,是节灵最好的安抚剂。”
血滴落下的瞬间,石头亮了一下。远处王寡妇家的鸡叫声停了。
但周福慧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哥……我的血……不够纯。”
“什么意思?”
“我不是周家人。”
周福慧惨笑,“我是爹从山外捡来的弃婴。我的血,镇不住节灵太久。”
周福生愣住了。难怪父亲说妹妹是第二十四个——因为她不是周家血脉,所以“大雪”
要吃她时,不会有血脉的反抗。
“那我的血……”
“你的血是钥匙。”
周福慧抓住他的胳膊,“只有你能彻底解决这件事。但不是喂饱‘大雪’,是……驯化它,或者杀了它。”
“怎么杀?”
“找到它的‘心’。”
周福慧说,“每个节灵都有心,是它们最深的执念。击碎那颗心,节灵就会消散。但‘大雪’的心……爷爷说,就是周家人的‘愧疚’。”
愧疚?对什么的愧疚?
接下来的六天,节气以诡异的方式轮番作乱。
第二天是“小寒”
,村口的河水突然结冰,但冰层下能看见人影晃动,像是溺死的人在挣扎。
第三天是“冬至”
,所有村民的影子在正午时分消失了三分钟,那三分钟里,村民都变成了没有表情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