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王师萱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我是谁?”
人头笑了,声音嘶哑,“我是你太爷爷,王守山。也是你爷爷,王福贵。还是你爸爸,王建国。”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人头慢慢转动,脖子以下还连在鱼身上,那是一条巨大的、畸形的鱼身,覆盖着巴掌大的鳞片,“我们王家,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活着时守山,死了……守潭。”
水面继续翻腾,又有几个人头浮上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脸王师萱有些陌生,但眉眼间能看到王家人的特征。
“看到那个了吗?”
第一个人头——自称王守山的那个——用下巴指了指水潭中央。
王师萱这才注意到,水潭正中竖着一根石柱,柱顶有个凹陷,形状和她那面铜镜一模一样。
“那是祭坛。”
王守山说,“每隔二十年,需要献祭一个王家血脉,喂饱潭里的‘东西’。否则,它会爬出来,吃掉整个村子。”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爱吃鱼。所以我们要变成鱼,让它吃我们,而不是吃活人。”
王守山的声音透着疲惫,“你爸……他是上一个祭品。他自愿跳进潭里,变成鱼,喂了那东西。”
王师萱想起父亲的“坠崖”
。根本不是坠崖,是献祭。
“那我妈……”
“秀英发现了真相,想救你爸。她偷走了铜镜——那镜子能镇住潭里的东西——结果触怒了它。”
王守山说,“你奶奶为了保护你,把秀英……推进了潭里。”
王师萱如遭雷击。所以母亲不是离家出走,是被奶奶杀了?
“你奶奶没办法。”
另一个人头——一个年轻女人——开口,声音像她母亲,“那东西饿了,必须喂。秀英的血脉不纯,不是王家人,喂了也没用。但你奶奶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所以她……”
“所以她杀了你妈,想保住你。”
王守山接话,“但没用。那东西认得王家的血脉,你妈的血骗不了它太久。现在二十年到了,它又饿了。”
水潭开始剧烈翻腾。潭底的黑暗里,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石柱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倒塌。
“铜镜呢?”
王守山急切地问,“你奶奶说铜镜传给你了!”
“掉……掉水缸里了。”
所有人头都沉默了。然后,王守山发出一声长叹:“完了。没有铜镜镇着,它要出来了。”
潭水像烧开一样沸腾。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黏液的手从水里伸出,抓住石柱。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一颗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像是无数具人体扭曲融合而成的怪物,表面覆盖着鱼鳞和人类肢体。它的脸由十几张人脸拼凑而成,每张嘴都在无声嘶吼。
怪物爬出水面,带起滔天巨浪。它走向王师萱,每一步都震得洞窟摇晃。
“王家……血脉……”
怪物发出几十个声音重叠的咆哮,“饿……”
王师萱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怪物逼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进洞窟——
是奶奶。她拄着拐杖,气喘吁吁,手里拿着那面铜镜。
“萱萱!接住!”
奶奶用力抛出铜镜。
铜镜划过一道弧线。王师萱下意识接住,镜面触手的瞬间,一股热流涌入掌心。镜面上那条咬尾鱼开始发光,鱼眼位置的两颗黑珠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照在怪物身上,怪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遇火。它挣扎着想退回水潭,但光芒如牢笼,将它死死锁住。
“快!把镜子按在祭坛上!”
奶奶大喊。
王师萱冲向水潭,踩着滑腻的潭边石头,爬上石柱。柱顶的凹陷正好契合铜镜。她将镜子用力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