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的生辰。”
爷爷说,“乙亥年、癸未月、壬子日、辛亥时,八字全阴。加上你背上的葫芦胎记。。。这是天生的‘阴身命’。”
陈舟想起自己确实是晚上十一点出生的,那天还下着雨。但他还是不信:“就算这样,我离开不就行了?”
“走不掉的。”
爷爷苦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今晚,你就会听到声音。”
当晚,陈舟住在小时候的房间。虽然不信爷爷的话,但心里还是毛毛的。他拿出那面铜镜把玩,镜面确实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黄光。
夜深了,窗外雨声渐密。陈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踱步。
陈舟坐起来,侧耳倾听。脚步声从院门走到堂屋门口,停住了。接着,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
陈舟想去看,但想起爷爷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是走向他的房间。陈舟的心跳加速,盯着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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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子。。。开开门。。。我冷。。。”
陈舟屏住呼吸。
“开开门。。。让我进去暖暖身子。。。”
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好冷。。。水里好冷。。。”
水里?陈舟忽然想起,镇上两个月前确实有个女人跳河自杀,是卖豆腐的王寡妇,丈夫死后一直郁郁寡欢。
他不敢出声,用被子蒙住头。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后渐渐远去。
陈舟松了口气,正要掀开被子,又听见另一个声音——是个男人的,粗哑难听:
“陈舟。。。陈舟。。。你出来。。。”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镇上的铁匠刘大锤,一个月前喝醉酒掉进铁水炉里,烧得面目全非。
“出来。。。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好孤单。。。”
陈舟浑身发冷,紧紧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钻进来,一个接一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数了数,正好七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消失了。陈舟瘫在床上,浑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爷爷说的可能是真的。
天刚亮,陈舟就去找爷爷。爷爷听完他的描述,脸色凝重:“七个都来了。。。比我想的还快。”
“现在怎么办?”
“去找赵阿婆。”
爷爷说,“她是镇上最后一个‘过阴人’,也许有办法。”
“过阴人?”
“就是能下阴间办事的人。”
爷爷递给他一个地址,“她现在住在镇西的老戏台后面。记住,要在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晚上千万别出门。”
陈舟接过地址,又问:“爷爷,您说的‘’,到底是怎么个替法?”
陈老栓沉默良久,说:“横死者死时怨气冲天,魂魄被怨气困住,无法投胎。要解这个结,就需要一个八字全阴、背有葫芦胎记的人,自愿或被迫承受他们的死状。比如吊死的,替身就要上吊;淹死的,替身就要溺水。。。替身受尽七种死法后,魂飞魄散,而那些横死者就能洗清怨气,重入轮回。”
“为什么一定要八字全阴、背有葫芦胎记?”
“葫芦在道家是收魂的法器,倒置的葫芦胎记,就像个敞开的魂瓮。”
爷爷说,“八字全阴的人,魂魄不稳,容易被‘装’进去。二者合一,就是天生的替身容器。”
陈舟听得毛骨悚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矿难中死去——矿难也算是横死,也许父亲也是某种替身?
中午时分,陈舟按地址找到了赵阿婆的住处。那是个破旧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摆着石凳石桌。
赵阿婆已经九十多岁了,满头银丝,但眼睛很亮。她听完陈舟的来意,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陈老栓的孙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