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转身往回走,“但我可以告诉你,来的人,都是自愿的。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接。”
老头停住脚步,“的规矩:死在外面、尸骨无人收的人,可以送来停棺,等亲人来找。有些等几个月,有些等几十年,还有些……等了几百年。”
陈渡看着满院棺材,感到一阵恶寒:“这里都是死人?”
“不全是。”
老头说,“有些是活人,自愿停棺,等一个答案,等一个承诺,或者等一个人。你妻子就是活停——她还活着,但进了棺材,等她要等的人或事。”
“她要等什么?”
“不知道。”
老头说,“客人不说,我不问。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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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堂,老头给了陈渡一个食盒:“你的晚饭。记住规矩,天黑别出门。”
陈渡提着食盒上楼。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但只有几间亮着灯,其他都黑着。东头第一间,门牌上刻着一个“7”
字。
房间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客栈须知:
一、子时后勿出房门。
二、听到抓挠声勿应。
三、若有人敲门,问三遍“何人”
,不应则勿开。
四、鸡鸣前勿下楼。
五、勿动他人棺材。
陈渡放下行李,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汤。汤很清,飘着几片菜叶,但闻着有股怪味,像草药,又像……香灰。
他没敢喝汤,只吃了馒头。天完全黑下来了,山里的夜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陈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晚躺在棺材里的画面。
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抓挠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很轻,但很清晰——嚓,嚓,嚓,像指甲在木头上刮。
陈渡想起墙上的须知:“听到抓挠声勿应”
。他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抓挠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停了。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走动,停在他门口。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紧不慢。
陈渡想起须知第三条,压低声音问:“何人?”
门外没有回答。
“何人?”
陈渡又问,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回答。
“何人!”
第三次,他几乎是在喊。
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很轻,然后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
陈渡冷汗湿透了后背。他下床,贴着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盏油灯在晃。
后半夜,陈渡没再睡着。天快亮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像是很多人在走动,搬东西。他想起须知第四条,没敢下楼。
鸡鸣时分,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老头的声音:“陈先生,早饭好了。”
陈渡开门,老头端着食盒站在门口,还是馒头咸菜,但汤换了,是白粥。
“昨晚睡得好吗?”
老头问,眼睛盯着陈渡。
“听到些动静。”
“正常。”
老头说,“的夜晚,从来不太平。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要知道我妻子为什么来这里。”
陈渡说,“客栈有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