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回来吧!大伯(我爹)他……他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忙问怎么回事。
堂弟的声音在电话里又急又怕:“不是生病!是……是‘那个东西’!那把刀!它……它又出来了!”
原来,老家旧屋要翻修,我爹在清理堆放杂物的偏房时,不知怎么的,挪动了那个尘封多年的铁皮工具箱。箱子早就锈蚀坏了,一碰就散架。里面,那把乌黑的斩骨刀,“哐当”
一声掉了出来,直接砸在了我爹的脚背上。
刀很沉,砸得我爹当时就坐倒在地,脚背肿起老高,疼得钻心。但这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我爹就开始发高烧,说明话。不是寻常的吃语,而是一遍遍重复着几个破碎的词:“刀……血……还债……时候到了……”
更诡异的是,他脚背上被刀砸伤的地方,肿胀非但没消,皮肤颜色反而开始慢慢变深,从淤青变成了紫黑,而且那紫黑色的范围,正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小腿上方蔓延!皮肤摸上去,不是烫,而是刺骨的冰凉!
村里的郎中看了直摇头,说没见过这种伤,像是中毒,又不像。送到镇医院,医生也束手无策,各种检查做了,消炎药抗生素用了,毫无效果,那紫黑色依旧在向上蔓延,我爹的高烧和胡话也持续不退。
堂弟他们慌了神,想起了那把刀的邪门和那个古老的预言,这才赶紧通知我。
我听完,浑身冰凉。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那把刀,那个“横死”
的预言,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效,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
我立刻请了假,带着满心的恐惧和一丝侥幸,赶回老家。
见到我爹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他躺在昏暗房间的床上,瘦得脱了形,脸色是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撩开被子,他的右脚从小腿中部以下,已经全部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肤紧绷发亮,像一节冰冷的、失去生命力的树桩。紫黑色的边缘,还在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上蚕食。
那把肇事的斩骨刀,被堂弟用麻绳捆了好几道,扔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正午的阳光照在乌黑的刀身上,竟没有多少反光,反而像被吸进去了一样,刀身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暗了一圈。刀刃上,那些多年前曾出现过的暗红色血痂,不知何时又浮现了出来,颜色比记忆中的更加深沉,近乎黑色。
“哥,现在咋办?大伯这……这不像是寻常伤病啊!”
堂弟搓着手,满脸焦急。
我能怎么办?送医院没用,找郎中也不行。难道真要去寻那些神神叨叨的“高人”
?可当年那赊刀人的手段,寻常高人能对付吗?
绝望中,我想起了爷爷传下来、我爹后来又转交给我保管的一个小木匣。爷爷临终前说过,如果将来那把刀再出古怪,家里又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我颤抖着手,从行李深处找出那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旧木匣。匣子没有锁,只用一道褪色的红纸封条贴着。我撕开封条,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三样东西:一小撮用红布包着的、干枯发白的头发(像是爷爷的);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发黄的毛边纸;还有一枚锈迹斑斑、边缘却异常锋利的古铜钱,铜钱中间的方孔里,穿着一截细细的、同样褪色的红绳。
我展开那张毛边纸。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字,是爷爷的笔迹,字迹有些颤抖,却一笔一划很用力:
“后世子孙若见:
赊刀之咒,其应在‘凶器噬主’。刀饮凶秽之血,其灵自污,化为‘债鬼’,需索命血以偿。吾以发肤为引,暂镇其凶。然镇非解,债终须还。
若刀复现异,黑气侵体,乃‘债鬼’索命之兆。寻常医药无用。
唯有一法,或可一试,然凶险至极:需至亲之人,持此‘厌胜钱’(即匣中铜钱),于子夜阴气最盛时,以自身中指精血浸润钱孔红绳,再将铜钱压于刀镡(刀柄与刀身连接处)之上。同时,心中默念欠债者之名(即吾之名讳),言明‘父债子偿,以血代命,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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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是以直系血脉为祭,以厌胜古钱为契,行‘替死’之术。成,则‘债鬼’得偿所愿,转而纠缠持钱者,中咒者或可保命;败,则两人皆亡。
慎之!慎之!非至亲无怨、甘愿赴死者,不可为也!
纸下有吾名讳。
不肖子孙王铁山绝笔”
我看完,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爷爷留下的,不是什么破解之法,而是一个更加残酷的“替死”
之术!要用我的命,或者至少是我未来被“债鬼”
纠缠的厄运,去换我爹可能的一线生机!而且,成功率未知,可能两个人都死!
“哥,纸上写的啥?有法子吗?”
堂弟急切地问。
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爹!可我也有一家老小,有妻子,有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