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做出去我知道一点。”
林墨说。
曾广言的表情在那一刻生了变化。他放下搪瓷缸,看着林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当年是留德的,六六年走的?跟你有关系?”
“只是知道一点。”
曾广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面上那份图纸的边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来:“他现在在香江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还没有联系上他。但部里已经批了重新定性的文件,他的历史问题已经解决了。”
“本来我想直接引回部里,但是如果能通过您那边的合资公司跟明正言顺。而且合资公司在香江。不管是直接引回来还是通过外资招聘都比我的原计划更好。”
曾广言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这一次他喝了很久,像是借着那段沉默把整件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如果你能让张维翰加入合资公司的技术团队,那我的骨干就基本成型了。”
“光靠我一个人撑一个设计公司,前几年会非常吃力。有他这样的人在,结构把关、施工方案、标准制定这三块就能立住。”
“国内的手续,我来推进。”
林墨说,“您的合资公司那边,等他回来之后,我们按正式流程走。”
曾广言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另外,你刚才说要重新拉一支出口家具设计的队伍——如果我明年要去香江的合资公司”
“我现在的学生和骨干,有一部分我是要带走的,但还有一部分打算留在大陆继续做国内业务。如果你需要设计力量,我可以把他们引荐给你。”
林墨问:“你指的是哪些人?”
曾广言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图纸底下抽出两本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第一个,我师妹。姓沈,叫沈蕙。比我小十来岁,在工艺美院教书。她主攻现代公共空间成套家具设计,包括酒店、会议中心、外事接待场所的家具配套。”
“你设计外贸家具,如果有外商需要酒店家具的配套方案,你能把家具设计出来,空间搭配、人体尺度、面料选型、五金配套这些事,沈蕙是行家。”
林墨记下这个名字。
“第二个,姓冯,叫冯云起。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在板式家具的标准化和模数化设计上非常有想法。”
“他现在的方向是可变家具——可以折叠、可以伸缩、可以根据空间需求灵活组合的那种。”
“这个思路在国内目前做的人很少,但在欧洲已经很成熟了。如果你打算用板式家具出口欧洲市场,冯云起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第三个——”
曾广言的手指在笔记本上移了半行:“一个叫宋舒。我手底下最年轻的设计师,刚毕业没几年,但悟性极好。她主攻的是软体家具——沙、办公椅、酒店座椅——的人体工学设计。”
“出口家具里沙和座椅一直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品类,不是坐着不舒服就是比例不对。宋舒对这方面的基础研究做得非常扎实。”
“当然这方面你也是专家,你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