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用着急。林墨说,考察报告的事,后续我跟你电话沟通时间。
这几天你先把手头的数据按我们今天在车上说的框架整理一下。
李干事应了一声,把行李包放进等在路边的一辆吉普车里,然后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周明也道了别,背着相机包消失在暮色中。
林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南锣鼓巷。
车子穿过傍晚的四九城街道,林墨望着窗外迅掠过的街景,手指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
他穿过95号院的院门走进前院,看了一眼中院那棵老槐树,脚步在东厢房门口停住。
屋里没有亮灯,窗帘拉着,门锁着。他又走进程秀英那屋看了看,也没人。
他站在院子里,听见后院传来电视机的声响,混着几个孩子的笑闹声,隐约还有傻柱的大嗓门在说着什么,听起来热闹而家常。也明显少了前些年的紧张气氛。
木头?程秀英的声音从中院传来,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从通往后院的月洞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围裙上沾着水渍。
我寻思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下午小敏上班前还念叨来着。予予上托班去了,你回来,他还没放课。
妈,您自己在家?
可不,一大妈刚才过来坐了一会儿,带了几个她单位的苹果,硬塞给我。说是今年天旱,苹果反倒甜。
程秀英说着,上下打量了林墨一遍,这趟去东北,吃了不少苦吧?进屋,我先给你下碗面。
林墨跟着她进了灶间,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程秀英从面缸里舀了两碗面,加水揉成团,在案板上擀开。
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擀面杖在面团上碾过,出有节奏的声响,带着一种厨房里特有的、让人安心的韵律。
东北那边冷吧?程秀英头也不回。
冷。早晚温差大,白天还能穿夹克,晚上得套棉袄了。您这围裙是雨水给您买的?蓝底碎花,看着鲜亮。
嗯,雨水那孩子心细,前些日子在百货大楼看见的,说这颜色衬我。
程秀英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用刀切成细条,在东北那边,吃饭习惯不?
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吃了一个多月,也就适应了。东北的猪肉炖粉条确实香,白菜也好吃。北方的面食确实比南方扎实。
程秀英把切好的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
你在外面跑了这大半年,家里的事你不用挂心。小敏把予予照顾得好好的,林旸和林玥学得也踏实听说都开始学大学的课程了。他们还说你答应帮问考高考的事不算数
林墨听到考大学的事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予予现在上托班了?
嗯,你们工人社区的那个,那里现在听说不比干部院里的托班差。小敏每天上班前送过去,下班再接回来。
程秀英揭开锅盖,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他前几天跟同学打架了,把人家的铅笔盒摔了。
小敏去接他的时候问怎么回事,他说那同学说你爸爸不要你了
林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予予说,我爸爸出远门了,回来会给我带木头做的玩具。然后就把人家的铅笔盒摔地上了。程
秀英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热汤,又卧了一个荷包蛋,端到林墨面前
小敏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笑了半天。说这孩子脾气像你,看着闷,实际上躁。
林墨低头吃了一口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想着几个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