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位上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说话细声细气:“这是我们厂新来的大学生设计的,去年才毕业分配过来的。”
“设计得好。”
林墨说,“简洁大方,不堆砌。你告诉你们厂长,这条路子对。继续走,别回头。”
年轻姑娘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墨转了南方展区。
广东、广西、福建、江西几个省市的展位挨在一起,风格跟北方截然不同。橡胶木、樟木、杉木是主角,仿古家具占了很大比例——太师椅、罗汉床、雕花箱柜,一件一件摆在那里,精雕细琢,古色古香。
林墨走进广东一个展位,看见一张罗汉床。床的三面围子用樟木雕刻,内容是“郭子仪祝寿”
,人物众多,场面宏大,刀法流畅,衣纹飘逸,眉眼传神。
“这个雕工,真好。”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围子上的人物,“这是哪里的师傅雕的?”
展位上的工作人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木匠,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工作服,手上全是茧子。他蹲下来,指着围子上的一个人物说:“这是潮汕的师傅雕的。我们厂跟潮汕那边的木雕厂合作,他们雕花,我们做框架,然后组装。”
“潮汕木雕,南派,精细。”
林墨点了点头,“这张床,多少钱?”
老木匠报了个数,林墨在心里算了一下——成本不低,但利润空间也有限。这种精雕细琢的仿古家具,人工成本太高,做不了批量,只能走高端路线,卖给收藏家或者做出口。
“出口情况怎么样?”
林墨问。
“还行。港澳的客户喜欢这种,东南亚的华侨也认。但欧美的不太认,他们看不懂这个,觉得太花哨。”
老木匠叹了口气,“这几年出口订单少了,主要靠内销。但内销也不景气,老百姓买不起这种。还是北方家具厂他们的设计能入这帮老外的眼。”
林墨没有接话。他知道老木匠说的是实话。这种精雕细琢的仿古家具,成本高、价格贵,普通老百姓买不起,有钱人又不多,市场空间有限。这是南方家具行业面临的一个普遍问题——产品很好,但销路不畅。
他又去看福建的展位。福建主打的是脱胎漆器镶嵌家具——在大漆家具上镶嵌螺钿、玉石、象牙,色彩斑斓,富丽堂皇。一件顶箱柜摆在展位中央,柜门用螺钿镶嵌出一幅花鸟图,蝴蝶在花间飞舞,栩栩如生,螺钿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这个工艺,快失传了吧?”
林墨问。
展位上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是有这个说法。我们厂的这几个老师傅如果不是这些年藏的好。。。。。。。。嗨嗨,我说什么呢。”
林墨沉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说道:“这种手艺不该丢。我看能不能跟工艺美术学校联系一下,让他们请这些老师傅做一段时间老师。”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跟那几位老师傅商量过,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愿意,怕。。。。。。。”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林墨也知道他们怕什么也没有深究,只是看了李干事一眼,李干事拿起本子又记了一笔。
第三天,林墨看了外贸展区。
这个展区主要面向港澳和东南亚市场,产品风格跟内销的完全不同——简约、实用、尺寸小巧。展位上的家具以实木桌椅和酒店配套客房家具为主,颜色偏深,款式偏西式,一眼就能看出是为出口设计的。
林墨在一套餐桌椅前面停下来。桌子是可折叠的,桌面是椭圆形的,四边的桌腿可以收拢,不占空间。椅子也是可折叠的,椅背的弧度设计得很好,坐着很舒服。
“这套设计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