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练得比我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还健壮也是少见。”
林墨随口答道:“可能是我平时吃得比较多,所以涨力气”
孙大壮挠挠头:“那也是,我们农村吃的肯定比不上你们。”
“林厂长,您要去的那个猎人小屋,还得翻两个山头。”
孙大壮停下来,把扁担换了个肩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天黑之前能到。咱们走快一点,争取早点到,我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好。”
林墨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
孙大壮走在前头,看到林墨又沉默下来,就问道。
“林厂长,您要采的那几味药,都长在啥地方?”
孙大壮一边走一边问。
“三叶青喜欢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里,最好是朝北的石壁,有苔藓的地方。地龙草喜欢长在溪边的沙土地里,水要清,不能有污染。七星莲喜欢长在林下的腐殖土里,最好是松树底下,土要松软。”
林墨把当年跟孙老蔫教说那些东西又说了一遍。
孙大壮点了点头:“这些地方,俺都熟。等到了猎人小屋,俺给您指几个地方,您自己去采。不过再往深那有一片林子,,俺爹当年叮嘱过,一个人不能进去。”
“为什么?”
林墨问。
孙大壮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一些:“那片林子太深,路不好认。俺爹说,早些年有几个猎人进去,没出来。后来公社组织人去找,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那里面,容易迷路。”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翻过一个山头,远远看见一间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四周是密密的松林,屋前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枯草,草有一人多高,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沙沙作响。
“到了。”
孙大壮把扁担从肩上放下来,指着那间小屋,“那就是您要的猎人小屋。俺爹当年跟几个老伙计一起搭的,有些年头了。年前俺来修过一次,屋顶换了新茅草,门窗也修了,应该还能住人。”
林墨走过去,站在小屋前面。屋子不大,一间的样子,石头砌的墙,茅草盖的顶,一扇木门,一扇木窗。木门是用木板拼的,木板之间有手指宽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黑暗。窗户上没有玻璃,糊着一层塑料薄膜,薄膜已经破了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把塑料薄膜吹得哗哗响。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地上铺着木板,木板已经朽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墙角有一个石头垒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落满了灰和蜘蛛网。灶台旁边有一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落了一层灰。屋子的另一头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稻草已经黑了,散着潮湿的气味。
林墨放下帆布包,走到窗边,把塑料薄膜扯下来,让光透进来。阳光从窗户灌进去,照在那些霉迹斑斑的木板和石墙上,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孙大壮把挑来的东西搬进来,干粮挂在房梁上,咸菜坛子放在墙角,烟叶和酒放在灶台上。
“林哥,俺帮您把屋子收拾收拾。”
他从麻袋里拿出一把扫帚,开始扫地。
林墨没有拒绝,跟他一起干。两个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的朽木板换成了新的,是从屋后那堆木料里挑出来的,虽然也有年头了,但至少踩上去不嘎吱响。灶台清理干净了,铁锅刷了三遍,用火烧了一遍,把锈迹烧掉了。床上铺上了新的稻草,从屋后的草垛里抱来的,干爽,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行了,林哥,这屋子能住人了。”
孙大壮把扫帚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俺该回去了。天黑之前得走出山,不然山路不好走。”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墨。
“林厂长您一个人在这山里,千万小心。那几味药,不急在这一时。您慢慢采,别往深里去。俺隔十天半个月进来看您一趟,到时候给您带点吃的喝的。”
林墨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壮,谢谢你。”
孙大壮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然后转过身,扛着扁担,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背影在松林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墨绿色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