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那些——安全、孤独、邻里关系——都是建筑学要考虑的。一个好的建筑师,不能只懂结构,还要懂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小林,你虽然不是学建筑出身的,但你考虑问题的方式,比很多学建筑的人都要全面。你不只看技术,还看人,还看社会,还看未来。这是搞建筑的人,最难得的素质。”
林墨摇了摇头:“梁先生,您过奖了。我只是想得比较多。”
梁先生笑了:“想得多,不是坏事。怕的是不想,或者想得太少。”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小林,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最欣赏你的,不是你的技术,不是你的管理能力,是你的眼光。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这是天赋,不是学来的。”
“你那个板房的设计,虽然结构简单,但背后考虑了很多东西——材料、运输、安装、成本、工期、使用、拆除——你把这些东西都想到了,都想透了,才做出那个设计。”
“你做的那些规划,也是。不只是画几条路、摆几栋房子,你考虑了地质、水源、交通、功能分区、疏散通道、防灾减灾——这些东西,不是临时拍脑袋能想出来的,是长期思考、反复推敲的结果。”
林墨听着,没有接话。
梁先生端起搪瓷缸子,现水已经喝完了,林墨帮他续上水。他喝了一口,放下。
“小林,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别藏着。写下来,画出来,跟我说说。我虽然老了,但还能看懂,还能给你提点意见。”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说不定,我还能活几年。能看到你那些想法,变成现实。”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梁先生,您放心。我会经常来的。带着我的想法,带着我的图纸,来跟您聊。”
梁先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我等着。”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林墨站起身,把帆布包收拾好。
“梁先生,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带玥玥和旸旸来。”
梁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带他们来。我好久没见那两个孩子了。”
林墨转身,走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梁先生的咳嗽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钟摆,在慢慢地、坚定地,走向某个终点。
林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