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一直在上面帮我们厂也帮我挡了不少风雨,不然我早就得站队了。”
说到这里林墨顿了顿苦笑道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本来就是站在你身边的,不过我有点舍不得这些年我们亲手创造的东西。”
陈枋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如果我输了,这些东西很难再留在我们手里。”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算了,你继续吧,我申请去广交会,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去过,也让你放手施为。”
陈枋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跟我老婆离婚了,家里也跟我划清了界限,你还记得我离开厂里的那次嘱托吗?”
林墨看着他点点头:“我记得,你放心吧。”
陈枋安摆摆手:“你回去吧,在这里待太久对你影响不好。”
林墨只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的人还没有散。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有人靠在墙边低声说话,有人站在院子中间望着病房的窗户。林墨走出来的时候,那些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
“各位,伤者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陈书记在里面陪着。大家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没有人动。林墨看着那些面孔。
“回去吧。”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厂里的生产线不能停。你们是厂里的人,不是外面的人。回去吧。”
有人开始往外走,一个两个三个,脚步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是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四月中旬,羊城。
广交会的场馆还是老地方,场馆门口人山人海,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服饰的商人挤在一起,操着南腔北调的英语跟中方的工作人员讨价还价。
北方家具厂的展位设在轻工馆的中央区域,位置不错。家具厂在轻工系统的位置从前几年开始就一直是这个位置。
林墨是第一次参加广交会。前面这些年都是其他人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和翻译来,这里比印象中的后来差远了,他前世买房子的小区还是一片荒山野里。
展位布置好的那天晚上,林墨站在展位前面,看着那些样品,看了很久。
“云”
系列的客厅家具摆在最前面。贴面刨花板的柜体,白色哑光,搭配浅木色的装饰线条,造型简洁流畅。电视柜的柜门之间缝隙均匀,抽屉的滑轨顺滑无声,边角做了圆润的倒圆处理。
“竹”
系列的餐厅家具摆在中间。餐桌是弧形的,椅子的靠背是竹节形状的,餐边柜的拉手也是竹节形状的。陈敏的设计把东方的含蓄和西方的实用结合得恰到好处。
“帆”
系列的卧室家具摆在最里面。床、床头柜、衣柜、梳妆台,造型圆润,边角柔和,整体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床头靠背是软包的,暖棕色的皮革,缝线均匀整齐。
开幕那天,展位前人山人海。
北方家具厂的名头在广交会上已经不算陌生了。前几年,各个系列家具出口创汇的成绩摆在那里,不少老客户都认识这个牌子。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展示的不仅仅是实木家具,还增加了人造板为主体的新系列。外观设计跟上国际潮流,工艺细节不输给日本和欧洲的产品,关键是价格比他们的便宜不少。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欧洲商人站在“云”
系列的电视柜前面,弯着腰看了很久。他用手摸了摸柜门的表面,感受贴面纸的质感;又打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的结构和五金件的安装情况;然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柜体内部,检查边角和封边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