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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调试（第2页）

林墨摇了摇头：“穆勒先生，这个说法，我不能接受。”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那是合同技术附件的复印件，上面有汉斯的亲笔签名。他翻开到热压机性能保证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

“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热压板工作面温差保证值±5c’。您现在告诉我八度是‘正常范围’，这个话，我不能往上报。报上去，上面的领导会问——合同是废纸吗？”

汉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合同里的条款，但那是技术谈判时被林墨逼着签的，在他的经验里，没有哪个客户会真的拿这个条款来较真。他以为中方不会用这么先进的仪器去测，以为“八度”

这个数字会淹没在“正常范围”

这四个字里。

他没有想到，林墨不但测了，还把合同翻了出来。

“林先生，温度差八度，确实出了合同保证值。但在实际生产中，这个温差是可以接受的。欧洲的客户，也不会拿这个条款来——”

。

“欧洲是欧洲，中国是中国。”

林墨打断他，“合同就是合同，签了字就要执行。温差八度，达不到合同要求。这个问题不解决，后面的调试没法进行。”

汉斯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林先生，温度差八度，主要是因为热压板的加热系统缺少了‘温度补偿系数’。”

“温度补偿系数？”

林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果然如此”

的意味。

汉斯点了点头：“热压板的加热，是通过导热油循环实现的。导热油从进口到出口，温度会逐渐下降。进口处的温度最高，出口处的温度最低。这个温差，就是‘基础温差’。‘温度补偿系数’，是通过调整不同区域的导热油流量，来补偿这个基础温差的参数。”

他顿了顿，看着林墨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听懂了。

林墨当然听懂了。他在工坊里拆过热压机的加热系统，知道导热油循环的每一个细节。他甚至还知道，西德的温度补偿技术在这个时代是保密的，合同里不会写，技术资料里不会提，外方工程师也不会主动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问：“没有温度补偿系数，热压板的温差能控制在多少？”

汉斯沉默了一下：“八到十度。”

“有呢？”

“三度以内。”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穆勒先生，按合同，温差保证值是三度。您现在告诉我，没有温度补偿系数，温差八到十度；有温度补偿系数，才能达到三度。那我问您——这个‘温度补偿系数’，是不是合同范围内应该提供的技术？”

汉斯被问住了。

从字面上看，合同写的只是“热压板工作面温差保证值±3c”

，没有写“温度补偿系数”

这几个字。但从技术逻辑上看，没有温度补偿系数就达不到三度的保证值，那这个保证值就是空的。

“林先生，”

汉斯斟酌着措辞，“温度补偿系数，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参数，按照惯例，不写入合同，不提供给客户。合同里写的三度保证值，是在我们自己的工程师调试和维护的前提下才能实现的。你们自己调试，没有这个参数，确实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