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接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墨叔叔”
,转身跑回孩子堆里去了。
东厢房的灶间里,热气腾腾的。
何雨水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炒菜。灶上的大铁锅里炖着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葱姜蒜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陈敏站在她旁边,系着一条围裙,正在切菜。案板上摆着已经切好的土豆丝、蒜苗段、姜末、蒜蓉,整整齐齐虽然够专业,但是够认真。
林贤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给灶膛里扇火。他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领口敞着,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火苗从灶膛里窜出来,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雨水,火够不够?”
他抬起头问。
何雨水探头看了看灶膛:“再添两根柴,大火收汁。”
林贤应了一声,从旁边的柴堆里抽出两根木柴,塞进灶膛里,又扇了几下。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舔着锅底,锅里的红烧肉冒出的泡泡更密了。
程秀英坐在灶间门口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何雨水的小女儿。孩子裹着一个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瞌睡。程秀英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什么,眼睛却一直看着灶间里的忙碌。
“妈,您歇着,别累着。”
陈敏从灶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菜刀。
程秀英笑了笑:“我不累。看着你们忙,我心里高兴。”
林墨从灶间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热闹。
雪还在下,不大,飘飘悠悠的,落在孩子们的头上、肩膀上,他们也不在意,只顾着疯跑。林玥已经把烟花棒点着了,举在手里画着圈,火花在雪地里画出一个个金色的光圈。林旸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但没有像妹妹那样挥舞,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火花在雪地上明灭。
林霆蹲在墙角,一颗一颗地摔着摔炮,每摔一颗就停下来听听响声,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再摔下一颗。何晓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几颗,不敢摔,递给林霆让他帮忙摔。
易建国跑累了,蹲在台阶上喘气,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点清鼻涕,他也不擦,就那么蹲着,看着那些烟花出神。
“建国,进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一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朝易建国喊。
易建国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跑进屋里去了。
东厢房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葱烧海参、红烧肉、糖醋鱼、柴把鸭子、蒜苗炒肉、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大盘饺子,有肉馅的,有韭菜鸡蛋馅的,摆了满满一桌。中间还留了一个空位,那是留给最后一道菜的——何雨水说还有一个汤在灶上煨着,再炖一会儿就好。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程秀英坐在主位上,怀里还抱着何雨水的小女儿。林贤坐在她旁边,何雨水挨着林贤,怀里抱着大女儿。陈敏坐在林墨旁边,林玥和林旸挤在她和林墨中间。林霆坐在林贤旁边,手里已经拿着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林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哥,我这边准备升所长了,开春就正式下文。领导跟我谈话的时候提了你几次。”
桌上安静了一瞬。程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何雨水的笑容更深了,陈敏也露出了笑意。
林墨端起酒杯,看着林贤:“这是好事,但是你心里要有数,因为我上去的也可能因为我下去,你自己要把事情做扎实。”
林贤端起杯子,跟林墨碰了碰,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但还是咧着嘴笑。
“哥,还有一件事。”
林贤放下杯子,擦了擦嘴,“雨水那边,她们单位也给了个副科级待遇。说是今年表现好,评了先进。”
林墨看向何雨水。何雨水的脸微微有些红,低头喝了一口水,轻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单位鼓励一下。”
程秀英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怎么不是大事?副科级,多少人干了一辈子都捞不着。雨水才干了几年?这是本事。”
“哥,你教孩子那些方法,宫殿记忆法、画画、木工,我回去也试着教了教我家林霆。效果确实好,以前教他背诗,背好几遍记不住,用你那个方法,脑子里画个图,两遍就记住了。”
林贤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哥,你还有什么教育孩子的方法,教教我。
林墨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方法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花时间陪他。你每天下班回家,是陪他玩一会儿,还是自己看电视?周末是带他出去走走,还是在家睡懒觉?”
“孩子不是机器,不是你给他输入一个方法,他就能自动运转。他需要你在他身边,看着他,听他说话,回答他的问题。我现在哪怕在忙都会隔天带着你嫂子去陪他们玩一会。”
林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