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长看了林墨一眼。林墨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们的心理预期了。
张司长转回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八百二十万。如果贵方接受,其他商务条款——付款方式、交货周期、质保条款——我们可以适当放宽。”
汉斯跟那两个人又商量了几句,最后点了点头:“好吧。八百二十万。但付款方式必须重新谈。”
张司长点头:“可以。明天继续。”
一月三日到一月五日,张司长跟荷兰人谈南方厂的那条线。
荷兰人的报价比德国人低,但水分也不少。张司长用同样的方法,一项项拆解,一项项压价。范德贝克从一开始的热情洋溢,到后来的愁眉苦脸,再到最后的无奈接受,表情变化之丰富,让旁听的林墨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月四日,荷兰人的价格从二百八十万压到二百六十万。
一月五日,又从二百六十万压到二百五十万。
范德贝克最后签字的时候,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先生,我在亚洲做了十年生意,你是最难缠的对手。”
张司长笑了笑:“范德贝克先生,这不是难缠,是专业。”
瑞典人的配套装置谈得最快。约翰逊对价格的敏感度似乎不如德国人和荷兰人,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技术更有信心。他只坚持了两轮,就在五十万美元的报价上签了字。
“孙先生,林先生。”
他签完字后,站起身,跟孙博文和林墨握了握手,“我们的技术,值这个价。你们用过了就知道。”
林墨点点头:“约翰逊先生,期待合作。”
一月六日,所有的价格都敲定了。
西德辛北尔康普公司,连续平压先进线,八百二十万美元。
荷兰kronospan公司,多层热压适配线,二百五十万美元。
瑞典perstorp公司,甲醛配套装置,五十万美元。
三份报价单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张司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看了看林墨,嘴角微微翘起:“小林,你的技术条款谈得好,给我留了不少空间。”
林墨笑了笑:“张司长,是您谈得好。那些空间,换个人不一定能利用得这么充分。”
张司长摆摆手,没有接话。
一月七日,四九城国际饭店,大会议室。
按照计划,今天是双方敲定最终价格、准备草签协议的日子。林墨到得比平时早一些,推开谈判厅的门时,张司长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翻文件。
“早。”
张司长抬起头,表情比前几天放松了些,“今天把价格敲定,明天开始谈付款方式和交货周期。顺利的话,年前能草签。”
林墨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那摞资料放在桌上:“德国人那边没问题吧?昨天看汉斯的脸色,以为他还要再磨一磨。”
张司长笑了:“八百二十万,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再磨应该也磨不出什么来。汉斯心里有数,这个价格拿下来,他们在行业里还有竞争力。再高,就有可能被竞争对手抢走了。”
两人正说着,王正国和李副部长也到了。李副部长在主位坐下,翻看着桌上那份汇总好的报价单,点了点头:“价格谈得不错。比我预期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