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谦逊一笑:“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王正国喝了口茶,继续说:“但明天的技术条款谈判,才是硬仗。德国人和荷兰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技术方案,肯定有水分。你得把那些水分挤出来。”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
王正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是和西德的辛北尔康普公司谈四九城家具厂的指标。
林墨进谈判厅时,汉斯和卡尔已经坐在那里了,见林墨进来,汉斯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林先生,早上好。”
“穆勒先生早。”
王正国和张司长陆续进来。王正国坐在林墨旁边,张司长坐在另一边。
李副部长最后进来,在主位坐下,看了看手表,九点整。
“开始吧。”
他朝林墨点了点头。
林墨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端。他面朝汉斯和卡尔,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穆勒先生,今天我们先谈先进线的技术参数。昨天你们的应答文件里,列出了几项核心指标——热压度三十米每分钟,热压温度一百八十度,压力二点五兆帕,单板热压时间二十秒,板材厚度误差±零点二毫米。这些数字,是你们的原厂标准参数,对吧?”
汉斯点点头:“对。这是我们在欧洲客户工厂的标准配置。”
林墨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翻开到某一页,推到汉斯面前:“这是我在考察时,从你们北欧客户那里拿到的运行数据。那位客户的要求是高端定制板,所以你们把热压度降到了二十五米每分钟,热压时间延长到三十秒。对吧?”
汉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然后放下。他没想到中方连这个也掌握了。
“林先生,北欧客户的订单,确实对板材表面质量有更高要求。所以我们对参数做了调整。但中国的项目,是标准出口板,用原厂参数就够了。”
林墨摇摇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穆勒先生,中国的木材原料,跟北欧的不一样。北欧用的是云杉和松木,纤维长,均匀,杂质少。中国的木材,树种混杂,纤维短,含水率波动大。如果按三十米每分钟的度运行,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汉斯的眼睛:“胶水来不及充分固化。板材表面看起来压好了,但内部结合强度不够。甲醛释放量会标,过零点一五毫克每立方米。这样的板材,不符合欧洲出口标准。”
汉斯的表情变了。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很明显这个问题他需要考虑再回答。
卡尔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有些急:“林先生,我们的设备可以调整。北欧客户的参数是二十五米每分钟,但那是为了高端定制板。中国项目的先进线,虽然定位出口,但可以通过后续砂光工艺弥补表面质量的不足。降低度,会导致产能损失。年产能五万立方米的目标,可能达不到。”
林墨早有准备。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资料,翻开:“卡尔先生,据我了解产能损失,可以通过优化铺装密度来弥补。”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公式:“把板坯的铺装密度从六百五十公斤每立方米,提升到六百八十公斤每立方米。同样是二十五米每分钟的度,年产能可以维持在五万立方米。这个算法,我们验证过。”
这是林墨的一个杀手锏。
卡尔愣住了。他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汉斯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林先生,你们的铺装密度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林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穆勒先生,我们做了很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