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林墨走在最后面。经过周参赞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参赞,谢谢您的相机。”
周建国摆摆手:“客气什么。多拍点照片回来,咱们使馆也能留个资料。”
林墨点点头,跟着人群往外走。
晚上,使馆食堂。
饭菜是中式,红烧肉、炒鸡蛋、拍黄瓜、西红柿汤,比酒店的自助餐顺口多了。考察团的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不少。
周明埋头扒饭,嘴里嘟囔着:“还是咱们的饭好吃。这几天吃那些香肠面包,胃都快受不了了。”
王工在旁边笑:“你小子,就是没出息。出国考察,还想着吃。”
周明嘿嘿一笑,继续扒饭。
林墨慢慢吃着,目光扫过食堂里的人。
考察团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人低头吃饭,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孙博文和陈志强坐在一起,两人手里拿着份资料,边吃边指着上面的数据讨论什么。吴建国跟几个化肥组的人坐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见几个词——“合成塔”
“压力”
“温度”
。
赵长河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饭,眼睛却不时往林墨这边瞟。见林墨看他,他迅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林墨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从箱子里拿出那台备用相机,检查了一下。装好胶卷,调好光圈快门,然后收进木盒空间。
周明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摆弄相机,好奇地问:“林厂长,您这是在干嘛?”
林墨头也不回:“熟悉一下。明天要用。”
周明“哦”
了一声,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巴黎郊区,罗纳普朗克总部研中心。
考察团的大巴驶进厂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不是工厂,这简直是一座城市。
白色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闪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起伏的丘陵上。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楼与楼之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坛,喷泉在阳光下溅起七彩的水雾。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其间,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站在路边抽烟聊天,有人在草坪上铺开毯子晒太阳。
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灰白的头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银灰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脸上带着微笑,但那微笑恰到好处,既不热情得过分,也不冷淡得失礼。
周建国先下车,跟中年人握手,然后介绍给王正国。
“这位是罗纳普朗克公司的高级副总裁,皮埃尔·杜邦先生。”
王正国上前握手,通过翻译寒暄了几句。
杜邦先生微笑着,目光缓缓扫过考察团的人,在林墨脖子上挂的相机上停了一瞬,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大家往里走。
进了研中心,考察团的人又是一阵惊叹。
大厅宽敞得像个室内广场,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墙上挂着巨幅的现代派油画,抽象的线条和色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几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坐在休息区的沙上,喝着咖啡,翻着时尚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这群东方面孔。
周明凑到林墨耳边,压低声音说:“林厂长,这地方……比巴斯夫和IcI那边显得高级。”
林墨点了点头:“他们就喜欢这种做派”
。
第一站,是合成材料实验室。
接待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研究员,金碧眼,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语很快,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翻译小刘跟在旁边,翻得满头大汗。
实验室很大,一排排实验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有人在操作气相色谱,有人在调试聚合釜,有人在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品味,但并不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