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走过来,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林先生,您今天好像特别沉默。是对我们的设备不满意吗?”
林墨摇摇头:“不是。设备很好,很先进。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想明白。”
威尔逊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台设备:“这是拉伸机。涤纶长丝从纺丝机出来,要经过拉伸,才能获得需要的强度和伸长率。您有什么问题吗?”
林墨走到拉伸机前,手按在机身上。
没有反应。
他收回手,问:“这台拉伸机的加热方式,是热辊还是热板?”
威尔逊眼睛亮了:“热辊。林先生,您很懂行。”
林墨摇摇头:“谈不上懂,只是感兴趣。”
威尔逊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您是我见过的,最好学的中国客人。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林墨点点头,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参观,他依旧保持着同样的状态。
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聚合、纺丝、拉伸、卷绕、加弹、织造,每一个环节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参数都问得很清楚。
虽然没有鲁班工坊的帮助,但他有前世用过的记忆法。那些数据、参数、工艺流程,看过一遍,问过一次,就能牢牢记住,分门别类存进记忆的宫殿里。
纺织机的转、加热辊的温度、拉伸倍率、卷绕度,一项项记下来。聚合釜的压力、温度、停留时间,一个个问清楚。织造机的型号、产地、生产效率,一条条问明白。
周明在旁边跟着,手里的笔记本越记越厚,看到林墨只是问确很少动手记到本子里,忍不住提醒他道。
“林厂长,你问这么多东西?”
他忍不住问,“这么多数据,你能记得住吗?别到时候你自己的任务没完成,还问了一大堆其他的东西。”
林墨笑了笑:“我问的问题,都大概能记住,放心好了,每晚你睡觉后我都会整理到我的笔记本里的。”
周明摇摇头,继续记笔记。
晚上回到酒店,林墨在房间里整理笔记。周明趴在床上,累得不想动。
“林厂长,您今天怎么又跟打了鸡血似的?”
周明有气无力地问,“不是说累了吗?”
林墨说:“累是累,但该做的事还得做。这些数据,回去之后要用。”
周明点点头,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呆。
林墨继续写。涤纶生产线的工艺流程、关键设备、技术参数、优缺点分析,一项项写下来。虽然没有鲁班工坊的帮助,但这些资料同样有价值。回去之后,可以作为技术储备,供设计室参考。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望着窗外的夜色。
伦敦的夜晚,比他想象中安静。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弧。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他想起鲁班工坊里那些设备。五十多台,整条合成氨生产线。那些设备,将来会有用的。
化纤生产线虽然不能复制,但也给了他重要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考察团出去约克郡。
约克郡的风景跟伦敦不同。车开出曼彻斯特,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高楼少了,工厂少了,多了起伏的丘陵、绿色的牧场、黑白相间的牛羊。偶尔经过一个小镇,红砖小屋,尖顶教堂,炊烟袅袅,安静得像一幅画。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约克郡最大的纺织厂,专门生产毛纺和化纤混纺面料。厂房很大,红砖建筑,年代感十足。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
厂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留着浓密的胡子,说话带着浓重的约克郡口音。他热情地迎接考察团,领着大家往里走。
车间里比想象中干净。一排排纺织机整齐排列,出有节奏的轰鸣声。白色的纱线在机器间穿梭,像无数条银色的丝线。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在机器旁巡视,偶尔停下来处理断头。
林墨跟在队伍后面,继续他的工作。
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梳棉、并条、粗纱、细纱、络筒、整经、浆纱、织造,每一个环节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参数都问得很清楚。
纺织机的型号、产地、锭数、转,一项项记下来。纱线的支数、捻度、强力,一个个问明白。面料的幅宽、克重、组织,一条条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