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抽了口烟,慢慢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学徒,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人,什么都能有。没人,什么都白搭。”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柏安小时候,也聪明。念书好,干活也肯下力气。跟着我学了一辈子手艺,本来以为能有一番作为。结果。。。。。。”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陈枋安在一旁轻声说:“爸,不说了。”
老爷子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脸上又露出点笑意:“小林,你那个社区,什么时候再盖二期?我听坊安说,图纸都画好了。”
林墨说:“快了,今年动工。资金差不多到位了,材料也备得七七八八。等手续批下来就开工。”
老爷子点点头:“好。早点盖起来,早点让工人住上。我跟你说,工人最怕的就是没个安身的地方。有了房子,心就定了。心定了,干活就有劲。”
聂怀仁在一旁笑了:“老爷子这话说得对。我们厂那帮人,分了房子之后,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以前三班倒有人偷懒,现在倒好,抢着加班。”
老爷子也笑了:“那是,那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工人好,工人就对厂子好。”
“这就是工人。你给他们一碗饭,他们记你一辈子。”
陈枋安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说话。
林墨望着窗外。楼下,那盏路灯还亮着,几个孩子还在玩。
聂怀仁点了支烟,慢慢吸着。烟雾在灯光下飘散。
厨房里,水声停了。陈敏和枋安嫂子收拾完碗筷,走出来。陈敏在林墨旁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老爷子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坊安,你哥的事,别再拖了。该活动活动,想办法把他弄回来。那边条件太苦,他身子骨本来就不硬朗,再待下去。。。。。。”
陈枋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一直在想办法。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得等机会。”
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但你得抓紧。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等几年。”
陈枋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孩子的笑声。
林墨站起身,对老爷子说:“陈叔,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您早点休息。”
老爷子点点头,扶着藤椅扶手要起身,林墨连忙说:“您别动,坐着就行。”
老爷子没听他的,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握住林墨的手:“小林,常去我那里坐坐。我老头子一个人闷得慌,就想找人说说话。”
林墨点点头:“好,我一定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