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林墨走到一堆新到的木材前,“津门那边送来的,说是他们自己林场种的生杨。您瞧瞧这材质。”
林墨蹲下身,拿起一块木料,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
“比咱们本地的轻。”
他说,“硬度呢?”
“试过了,做预制件够用。”
韩海峰说,“就是干燥度差点,得多放一阵子。我让他们先堆在这儿,通风好的地方,晾它两个月再用。”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望着堆场尽头那排新搭的塑料大棚。棚里堆满了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预制构件,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产量还能往上提吗?”
他问。
“能。”
韩海峰说,“但得加人。现在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再往上加,工人们撑不住。”
林墨想了想:“新学徒下周报到,给你分一些,你好好带。二分厂那边今天就出了一个小事故,你们要把安全这根弦给我绷起来。”
韩海峰咧嘴笑了:“放心吧。林厂长我们这里按照您要求专门安排了兼职安全员巡查。”
傍晚六点,塑料车间。
机器还在运转,但白班的工人已经陆续下班。徐海平没有走,他蹲在一台挤出机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写着什么。
林墨走进去,车间里只剩下机器单调的嗡鸣声。徐海平抬起头,看见是他,站起身:
“林厂长。”
“还不下班?”
“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完就走。”
徐海平把本子合上,“刚才又调了一下温度曲线,看看明天早班的数据,要是效果好,以后就按这个走。”
林墨看了看那台挤出机。它还在运转,透明的薄膜从模口缓缓流出,经过冷却辊,卷成一卷。
“损耗率压到多少了?”
“上个月平均百分之二点七。”
徐海平说,“这个月争取破二点五。”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站在车间中央,听着机器的嗡鸣,看着那卷薄膜越卷越厚。
徐海平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台机器。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林厂长,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
“我……我那个导师,您见过的,在干校的那个。”
徐海平的声音有点低,“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抽空去看看他,不知道能不能……”
林墨转头看他。
年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紧张。
“去吧。”
林墨说,“后天不是周日吗?厂里调休。你早上去,下午回。需要什么,去总务科领点东西带上。”